赝品与真迹15
    言攸迷茫,言攸不语,言攸陷入沉思。

    他不过猜测那个跟踪的家伙大半是林砚融的人,随口试探了一下,对方此刻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实在出乎言攸意料。

    言攸眉头微蹙道:“你,很难过吗?”话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是。”

    林砚融却固执地扣住这声询问。

    他慢慢地,慢慢地一点点靠近言攸,动作缓慢得近乎虔诚,仿佛但凡言攸有半分不耐和厌恶,林砚融便会仓惶退离。

    林砚融右手稍微用力,伤处就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却在痛中感到一丝解脱。痛才让人吃记性,不再犯下相同的错。

    言攸目光如清水,静立原地,不躲不避。

    这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抱住了。

    “你喜欢我,”言攸平静地陈述,他好似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澄澈的眼眸倒映着一片纯粹的疑惑,“为什么?”

    言攸以为林砚融会是个聪明人,虚情假意的情话听听就好,他也从未过多遮掩自己的真正目的。

    怎么还当了真?

    林砚融抿了抿干涩的唇,觉得喉咙哑得厉害。

    “只是……微不足道的喜欢,你不用因此困扰。就我们的关系而言,我的这点喜欢反而是你有力的筹码。”

    “我为我派人跟踪你的行为道歉,你先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知道路沅想对付你的事,我可以帮你,以整个林氏为你周旋。”

    “我问你,为什么?”

    言攸不为所动,近乎残忍地追根问底。他的眼眸太平静太冷,如同隔着玻璃观察一头即将失去理智的野兽困顿挣扎,而他置身事外,连呼吸都不曾为此乱一分。

    “我不知道。”林砚融低声回答,却意外地相信这个毫无根据的直觉。

    林砚融向来是个精于计算的怪物,比如假装自己忘记了绑架过程,假装懦弱阴郁,假装对林氏毫无兴趣投身医学,然后用他藏了二十年的秘密让林鸿业在最后一刻改立遗嘱。

    林砚融从五岁时,就算好了往后二十年的每一步。他看穿林荣的心怀鬼胎,利用林温的轻蔑傲慢,拿捏林鸿业对长子枉死的愧疚。

    林家是棋盘,不容他丝毫行差踏错。幸好他是怪物,也从来不会出错。

    林砚融现在都记得清楚,那位曾在商场叱咤风云的老人,第一次显露了自己的脆弱,手指颤抖地在新遗嘱上签下名字,最后声线沙哑地求他给林荣一家一条活路。

    原来,林鸿业也知道林荣他们如何苛待他,清楚他在林家过得多么艰难啊。

    林砚融欣然应允了这位老人的愿望。

    怎么能不答应呢?死亡太便宜这些人了。林砚融就是要林荣这些人一点点体会失势的痛苦,他们不是喜欢演绎家庭和睦的戏码吗?他很好奇,当柴米油盐酱醋茶都能压迫他们不得不撕破脸皮争吵时,这群人还演得下去吗?

    直觉是行动的指向标,利益是唯一终点。林砚融将一切人际关系视为潜在交易,身边的所有皆是可用作交易的筹码。

    直到遇见言攸,生平第一次,他找不到“交易”的切入点。言攸没有渴求,没有软肋,没有可以被利用的欲望。他自以为拿捏的要害,若言攸不愿同他作戏,那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高位者对无心的上位者生了妄想,该怎么去乞得爱意?

    林砚融没有答案,他在害怕。

    喜欢真的太吓人了,连他也学会了犹豫不决。

    林砚融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宛如无望等待宣判死刑的囚徒。

    然后他被拥紧了。

    林砚融错愕地睁大眼,竟然有些呆怔的萌感。

    言攸无声叹气,将林砚融强撑的右臂轻轻揽下。

    “我不需要你帮我。你如果听全了,也该知道我拒绝了路沅的建议,无论是认回那份所谓的恩情,还是停止明天的罢免会议。”

    路沅当时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晚一步就后悔了。

    那些言攸都淡忘的往事重新浮上心头。

    傅昭高中时大概也不好过,因为那晚言攸一晃眼,还以为那角落里蜷着的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流浪猫。很难想象傅昭后面长成了一个冷峻的霸道总裁。

    言攸稍稍走近,对方便极力狠厉着眉眼瞪他,一脸警惕掩不住少年人的惊惶。言攸当时没有记忆,来到这里纯粹是因为他给自己下的精神烙印指引。

    原剧情是言攸和狐朋狗友半夜疯玩,在回家途中碰见狼狈的傅昭,在嫌弃地骂了一句“恶心”后开车离去,其作用是为了衬托三分钟后到来的主角受路沅有多人美心善。

    彼时的他没有和狐朋狗友厮混,连走剧情都是半夜突然感觉睡不安稳,便出来散步,还离谱地散到了主角攻的高中,硬生生在无数个黝黑巷子里抓到了流浪猫版傅昭。

    精神烙印,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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