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与真迹14
领导能力失去信任为由,提议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

    “一个月,两个月,再不济三个月,你最后只能下台,”路沅轻叹了口气,蓦地对着言攸笑出了声,“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哥哥。”

    “不要用那么恶心的语气喊我哥哥。”言攸微微蹙眉,为那声“哥哥”刻意营造的亲昵。

    “好的哥哥,”路沅恢复了正常语气,但精神状态显然还是不正常的,“你不震惊,难道也不生气吗?不想冲我这个私生子的脸上狠狠来一拳,痛恨懊悔你们母子俩十七年前对我的怜悯吗?”

    “随你。”

    言攸等了片刻不见别的回应,便也百无聊赖地起身,轻嗤道:“没得到我的痛恨懊悔,你看起来很失落啊。”

    经过路沅走向店门时,沉默的人猛地伸手想捉住言攸的手,阻止对方离开。

    言攸早有准备,轻巧避开了,心里纳闷这两口子怎么都喜欢动不动抓人手。

    “我还有话说。”路沅的手僵在半空,停留几秒,最终分外落寞地放下。

    他的语调失去了那份伪装出来的平和温润,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颓败。

    “当初救傅昭的人,不是我,是你。”

    -

    言攸端着热牛奶上楼,书房内,林砚融正低头看文件。

    “林医生。”他走到林砚融身侧,毫无顾忌地扫了眼文件。

    “嗯。”林砚融闻声矜持地抛弃了文件,半点也不在乎言攸的目光。

    他在家养了足足一个半月,恢复状况良好,前几天去医院复查,刚拆了石膏,而且左手拿一杯牛奶本就没有障碍。

    暖热的液体才淌入喉咙,便看见言攸弯眸,那笑意自眼底漾开,荡出一圈蜜色的涟漪。

    “你第三页看半小时了,还不包括我下楼热牛奶的时间,是因为合同很棘手吗?”

    “咳,咳咳咳!”林砚融被打了个措不及防,让牛奶呛到,猛咳了几声。

    言攸抬手揉去林砚融眼尾因剧烈咳嗽激出的泪,动作缓慢而轻,蹭弄时无端带着几分呷昵的意味。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医生。”

    他面上似乎极为心疼关切,说话却不客气,“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你知道了。”

    林砚融咳完就回到了冷淡的模样。

    “我知道了什么?”

    “知道我派人跟踪你。”

    “我应该知道吗?你想听什么答案?”虽是问句,言攸的语气始终平和。

    指腹上是濡湿破碎的泪,手还未退回就被温热的掌心拢住了。

    “对不起。”

    言攸没想到先听到是一句道歉,略带讶然地看过去。

    林砚融微微侧过脸避开视线,下颌绷紧,线条冷锐。

    那双惯常透着疏离的凤眼低垂着,长睫极快地颤了几下,像被惊扰的蝶,最终沉沉压下去,遮掩所有情绪。

    “你不需要我了,是吗?”

    话音未落,林砚融自己先尝到了满口苦涩。一点迟来的尖锐的悔意刺痛心脏,卡在喉咙处,令他几欲窒息。

    他只是想知道言攸去做什么了,这四十几天他们一直形影不离,距离最远也不过厨房与书房之间。言攸物欲又不高,林砚融给了言攸许多钱、房、车,对方也是顺从收着而不用。

    这给了林砚融一种错觉,他在和言攸谈恋爱,而不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同时,也更让他不安。林砚融抓不住言攸,也留不下对方。

    林砚融越来越分辨不清自己的感情,他对言攸算是喜欢吗,还是单纯地占有欲作祟?

    他好像又发病了,各种意义上的发病。忍了那么久,克制了那么多,好像根本没有用,言攸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能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林砚融知道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之前言攸掩饰身份,他还以为自己可以给言攸想要的。可言攸是言家少爷,言氏名正言顺的掌权人,能让对方另眼相待的会是什么呢?

    言攸对林砚融毫无所求,他却像上了瘾,靠汲取依附言攸偶然的温柔为生。哪怕他清楚,言攸所有的温驯乖巧不过假象,林砚融也放任着自己越陷越深。

    “你不需要我了,”林砚融固执地盯着言攸,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中挤出,“言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