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脚换了位置,碾着脖颈将林砚融踩在泥地里,泥水立刻从四面倒了过来,淹没鼻腔和左耳。
林砚融剧烈地狠咳起来,但咳得越狠泥水进得越多,那股泥土的咸腥哽在喉咙,压入肺腑。
好脏,他近乎漠然地想。
林砚融被踩着动弹不得,他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但当疼痛的来源太多,反而会丧失反应能力。
他只是觉得生命也要溺死在这片小泥潭。
这是要死了吗?他问自己。
林砚融耳边嗡鸣,那些轻蔑的骂骂咧咧声被雨幕扯得七零八碎。
他费力睁开眼,一根燃着火星的烟头掉在距离脸三公分处,然后被雨水和泥浆浸湿。
火星,熄灭了。
林砚融闭上眼,零星的金色光点自他身上逸散飘远。
……
将偌大林氏交给一个养孙,林鸿业的遗嘱令人费解,那些林家人目光淬着狠毒,紧盯大厅中央的青年。
庆功宴上,林砚融垂眸,酒杯中赫然映着一张狰狞猩红的口器,扭曲可怖。
“林砚融,你为什么不肯乖一点呢,非要我赶尽杀绝是吗?凭什么每一次你都能安然无恙躲过去?”
……
“滚!”
言攸没睡,他一直保持清醒听林砚融的动静,自然也没错过林砚融惊惧的斥声。
他翻身起床,半跪在林砚融床沿。青年眉峰紧锁,额上冒着冷汗,下唇已咬出血痕。
越是靠近林砚融,那股令人作呕的潮腥气就越浓。
言攸两指强行抵开林砚融紧咬的齿关,避免他咬得更深,一手覆上他滚烫的额头。
梦境中,一团蠕动的、散发着黑气的腐烂肉块,正紧紧缠裹着一个小人。
好丑,言攸评价。
他略带嫌弃地开始使用精神力。
一根精神丝悄然环绕着这坨怪物,骤然收紧。
绞杀快如闪电,怪物被紧紧束缚,口器大张发出尖啸。
言攸眼神未动,精神丝持续加压,怪物的空间急速收缩,尖吼声也愈来愈低。
即将成功时,林砚融似乎被无形之物狠狠刺了一下,烂肉中蜷缩的人猛然睁开眼。
铮!
梦境破灭,精神丝崩断。
怪物趁机挣脱束缚,倏地化为一团血雾逃走,消失前看言攸的那一眼,刻毒而惊悸。
林砚融支撑不住被高等精神体污染的梦境,脸色苍白至极,眼尾溢出晶莹的泪。
在小世界里精神力的使用限制过多,用完也更为疲累,言攸思考速度都缓慢下来。
他茫然松了抵在林砚融唇齿边的手指,心想,林砚融似乎脆弱得快要消散了。
可是66不在,也无法兑换精神药剂。
言攸想了想,手撑在林砚融颈边,俯腰吻住了身下人。然而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单纯地相贴。
他计算着时长,浑然未觉被吻的人悄然睁开了眼,下唇珠处蓦地刺疼,轻轻的,却足以令言攸回神。
林砚融安静地看着他,世界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了。
言攸眨眨眼,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深沉的尴尬,试探着收回手起身,企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像一个打破沉默的楔子。
林砚融伸手按住言攸的后腰,摩挲下压,言攸怕伤到刚好的人,好歹花了他那么多精神力。
于是顺着林砚融的意图低身,但言攸还是微微用力撑起自己,避免压坏脆弱的金主。
林砚融保持下按的力度,直到两人身体间的空隙尽数消失,严丝合缝般。
言攸的头顶抚上一只手,穿过柔软蓬松的发丝,轻轻抚摸,好像在揉一只不乖的宠物猫。
“半夜做坏事,嗯?”不知是不是经历噩梦的原因,林砚融的尾音轻忽不定。
言攸总不能说我在用精神力治愈你,听起来还不如承认偷亲。
“我心情好。”
心情好?
“你说看心情亲。”
林砚融忽然笑出声,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笑声渐息,他的凤眸却越来越亮。
“我现在心情也很好。”
他丢下一句,就着唇瓣之间忽略不计的距离,捏着言攸的后颈深吻。
林砚融的动作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却意外固执。如果说言攸的吻太幼稚,那林砚融的亲吻就充斥着一股没来由的狠劲儿,极具侵略性。
言攸的唇被蹂躏得湿红润泽,他对和林砚融接吻这件事没那么介意。他只是感到林砚融心里此刻并非是情欲,而是不安。
像惊恐的孩子,手指颤颤着奋力抓紧手中有的一切。无数次午夜梦回,噩梦再现,现实积攒的经验能力一瞬间全部遗忘,只剩下刻板的应激反应。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