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退反进,似笑非笑看言攸,凤眼里淬着暗火。
“你是在撩我吗,言攸?”
“是在撒娇,不可以吗?”
言攸回视青年,眼角洇着润意,说的话也软。
他鸦色长睫微颤,好似委屈极了,阴影覆在那秀挺鼻骨,抬眸盯着林砚融眸中的那簇火,一派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怎么搞得好像他在欺负言攸?到底谁是被包养的人,才刚开始就装乖卖巧?他肯定不会这么惯着……
“可以。”
林砚融难得面无表情,就着这个牵手方式带言攸出了酒店门。
刚到车附近,林砚融便不动声色松了手,言攸感觉手里一空,有点想笑,莫名品出了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砚融示意言攸坐后座,言攸拉开车门与驾驶座的司机对视一瞬,他在对方颇为复杂的神色中回以礼貌性的浅笑。
司机大概二十八上下,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由倏地红了脸,反应过来又紧张地看向自己的老板。
林砚融把一切尽收眼底,倒也没有多余的想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不是个不讲道理的雇主,只是看着言攸的脸越发觉得招蜂引蝶。
不过他看上的不也是这张脸吗?林砚融就喜欢养一些漂亮招人的,明晃晃放在人前惹人艳羡。他又不是傅昭,没人能,也没人敢从他手里抢东西,即便多么动心,也只有眼馋的份。
林砚融从座椅背袋里拿出一份合同书,言攸接过去看,半晌笑了一声。
合同并不复杂,只是在一大串好处后,言攸身为情人的义务只有同住和陪伴,比当初他和傅昭签的那份条约还要宽松。
“不需要接吻和上床吗?”言攸秉持着科学严谨的态度,毫不避讳问出口。
林砚融双手抱胸,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闻言转过脸,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兴味:“你想被我上?”
他只是单纯反问一句,不带任何轻视成分。林砚融的洁癖根深蒂固,且无条件针对每一个人,就算言攸身心干净,那种过度亲密行为林砚融也难以接受。
“那是另外的价钱。”言攸回避了直接回答,他虽不接触也从未尝试过情爱,不代表他没有基本的生理常识,他直觉自己不会情愿把身体的掌控权交给别人。
但是,言攸笑笑,何必说出来呢。金主为了找人上自己养一个小情人,别人他不清楚,言攸觉得林砚融不会。
他们是一种人,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力图掌控变数,抓住飘忽的可能,按自己的意愿化为己用。
但也略有不同,言攸早过了锋芒毕露的阶段,他更喜欢当终日打雁的猎人被雁啄了眼故事中的“雁”。
猎物变成狩猎者,多有意思啊。
林砚融看着言攸温软可欺的神情,突然有点来劲:“如果我加钱呢?”
言攸抬眼看他,低声轻笑。
“那就——”
“求求您不要这样,我最怕疼了。”
林砚融愣在原地,言攸话语软得不像话,语调却带着一分浪气,似调情似挑衅,林砚融好像被一把小钩子不轻不重挠了心头。
“以后再说。”青年面上保持冷静,堪称局促地截住话头。
言攸丝毫不认为故意卖乖可耻,跟看不懂金主的轻微窘迫般,继续追问。
“好,那亲吻呢?”
林砚融下意识想说“当然也不行”,脑子里猛地冒出来那晚言攸被强吻时,眼睛湿红又无处可避的可怜模样。几个字在舌尖打转几回,最终被吞下。
“看心情。”
言攸在林砚融思前想后的时候,已经签好了字,闻言顺手把合同递回去。
签字处“言攸”两个字铁画银钩,透出与小白花气质大相径庭的洒意。
林砚融想到对方还是大学生,顺口问道:“你学习怎么样?”
言攸盖笔帽的动作一顿,心想他都要奔三的人了问他的学习干什么,后知后觉大学生是他之前给自己塑造的人设。
头疼。
“我已经不是学生了,您可以把我当做是无业游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家庭情况也是假的,我没有什么病重的奶奶。”
言攸神色坦然,失去意义的人设就放弃,何况这种人设还需要他耗费心力维持。他相信林砚融也发觉了自己的身份不对劲,且不会深究。
林砚融确实没有多问,就是不知道他还脑补了什么,沉默一会道:“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职位,不会太高,但足够你生活。”
林砚融没准备把言攸养成失去自立能力的金丝雀,恰恰相反,他很欣赏上进的人,那种蓬勃的野心对商人来说并非坏事,有欲必有所求,有求就不是无懈可击。
目前看来,言攸要不是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