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与真迹4
    “你是说,那天的监控全都在晚上七点后失灵了?”

    常现于人前的单纯可欺的气质荡然无存,言攸长腿交叠,靠在办公椅上挑眉反问。

    “是的,在三个小时后又集体恢复工作,我们的技术人员反复检查,仍未发现异常。”

    李高杰后背绷直,冷汗涔涔,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的雇主。

    不是想象中沉稳果决的中年男人,反而意外的年轻美貌,但那份无比熟悉的压迫感不容错认,更没想到这位神秘的雇主就是言家从不露面的大少爷。

    初闻言攸要接手言氏企业时,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倚老卖老,看轻慢待都是基本的,无非是觉得言攸年纪过轻,主持不了大局。而其母言兰一身疾病,也没有多余心力打理言氏。

    言家成了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而三年前言家那场声势浩大的清洗告诉所有居心叵测的人,想夺肉就要有被剥皮抽筋的准备。

    李高杰想到对他百般拉拢的路明锐只觉齿寒,庆幸他除了言攸的要求,从未私下与路明锐来往。

    李高杰心悦诚服,这才是真正的言家实际掌控者,不容背叛,深不可测。

    但是雇主见面后交给他第一件事就落空了,李高杰躬身低头,心里直打鼓。

    “没关系,你不用紧张,”言攸好脾气地宽慰,“那位调酒师呢?”

    说起这个李高杰更为费解,硬着头皮答道:“JOY没有这人的信息,我们无法确定他是什么时候来到酒吧和离开包厢的,就好像……”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言攸轻笑一声,纤长疏朗的睫羽遮住眸中流淌的暗意。

    “还有,除了傅昭,那间包厢中的人全部昏睡了整整三个小时,与监控失灵的时间相合。但事后检查身体并无异常,A市上层如今人心惶惶。”李高杰补充道。

    “这件事你不用查下去了。”

    李高杰听见头顶传来雇主兴味盎然的声音。

    ——“主演回来了。”

    “你回来了。”

    傅昭自掌权傅家后后从未手足无措,他怔怔站在原地,只有目光紧盯着前方,仿佛在一遍遍将眼前人的轮廓嵌进年少时那个模糊的侧影。

    “嗯,”男人长身玉立,样貌清俊,气质温润,一身浅灰色风衣显出秀挺身形,“好久不见,阿昭。”

    “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久到傅昭以为终此一生他只能是暗恋,反反复复坠溺在那个陈旧的梦里。

    他接过对方的行李箱,安置在劳斯莱斯后备箱里,侧身为人拉开副驾驶门。

    “谢谢。”路沅歪头笑道,身体倾向傅昭,一截白瓷般的锁骨自领口若隐若现。

    然后按开车窗,他才慢条斯理扣好安全带。

    路沅余光瞥见傅昭神色怔忪,温声询问:“你的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

    傅昭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用力,莫名心烦意乱。

    他为什么会觉得路沅的说话方式和小动作那么像言攸,这不对。

    至少不应该是路沅像言攸,他,总不能真对替身动心了。

    真恶心,傅昭冷冷地想,指甲掐进掌心也压不下舌根泛起的铁锈味。

    路沅看出身边人骤生的自厌情绪,却并不进一步安抚,只是看向车窗外。

    相似的琥珀色眸底,悄无声息闪过与温和气质截然相反的漠然。

    -

    “找不到?”

    林砚融听着下属的汇报调查结果,白皙指骨有节奏地叩击木质扶手。

    下属战战兢兢低下头,立刻道:“是的,我们调了JOY的所有监控,无一例外全部失灵,其余监控也没有拍到那个调酒师。”

    “至于言先生的身份,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和他所述完全吻合。”下属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青年一手随意翻开几页,眉眼沉着,出乎意料的心平气和。他只是持续着叩扶手的动作,一声一声宛如在他胸腔中震响的心跳。

    “没有异常不就是最大的异常?”

    林砚融将那份文件丢回下属手里,“这份资料太完美了,每一个字都在强化言攸的贫穷柔弱,你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说他之前对言攸的兴趣只在皮囊和乖驯,现在却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林砚融依稀记得昨晚的情景,言攸能在JOY全面被人控制的处境,将他保下来可不容易。

    那间房他也查过所属人,答案是权限极高不能透露,或许是因为昨晚恰好疏于管理,误打误撞被他们闯进去了。

    哪来那么多误打误撞?言攸绝不简单,至少不像他所表现得那么无害可欺。

    真有意思。

    “继续查那个调酒师。”林砚融有意无意按了按昨夜被人又戳又掐的那片脸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