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桦见两人下来了,凑到凌勿身边,悄声问:“他好些了吗?”
凌勿看着站到队伍最最末尾的山念秋,迟疑:“应该吧......”
江奕桦点头,见山念秋没有往他们这里看,又压低声音问:“你今年准备送他什么礼物?”
凌勿摇头:“我也不清楚他喜欢什么,没想好。”
江奕桦拉拉他的袖子,建议:“要不我们两加个微信,我到时候微信上和你说?方便吗?”
凌勿想了想,点头掏出手机,和江奕桦加上了微信。
见老师已经在清点人数了,江奕桦赶紧跑回队伍,和凌勿做口型:“到时候再说吧。”
凌勿点头,悄悄把手机藏好。
队伍缓缓挪动,他们又上了来时的那辆大巴。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可是两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上车就屏蔽周围的一切,闭眼入睡。
几天高强度的练习让两人的精神都很紧绷,突如其来的放松丝毫没有让两人轻松。
一路上,凌勿睡的极不安稳,梦里都是那些灰暗的场景。
山念秋也做梦了,他又梦到妈妈肚子上那道狰狞的疤。
两人陷在回忆里苦苦挣扎,一阵颠簸解救了他们。
两人双双睁开眼,听到了彼此乱了的呼吸声。
凌勿侧头,猝不及防看到山念秋眼里那抹还未藏起的依恋和悲伤。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干涩的喉咙让他没法说出完整一句话。
他把手搭在山念秋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山念秋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反手握住了凌勿的手掌。
察觉到山念秋手心的汗,凌勿没说什么,任由山念秋牵着他。
等山念秋从回忆里抽身,凌勿轻问:“好些了吗?难受的话再抓一会。”
没有回答。
凌勿侧身,看着山念秋有些无神的脸,没忍心抽手。
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一路无话。
快到学校门口时,车上睡着的同学渐渐恢复了活力,说话声渐渐响了起来。
山念秋彻底回神,看到他攥着凌勿的手,尴尬后知后觉的漫上他的脸,赶紧松开。
凌勿在一边闭目养神,察觉到山念秋的动作,只是睁眼问了句:“缓过来了吗?”
山念秋看着凌勿有些发红的手腕和僵硬的手指,低声道谢:“好多了,谢谢你......"
“没事。”
凌勿揉了揉手腕,再次闭眼。
后面的一路都还算安静,他还是没睡着,或许是山念秋抓着他的手,也或许是别的原因。
大巴车彻底停下了,一群人鱼贯下车。
江月知道他们很累,只是宣布了晚上六点半有集体的庆祝会,就让他们解散了。
两人回了宿舍,换了件衣服理好包,在客厅的桌子边大眼瞪小眼。
山念秋缓了一路好多了,但还是想找人把压在心底的事说出来。
他看着凌勿,问他:“你前面基地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想说什么,我听着。”
山念秋坐了下来,搓了搓脸,把心底的话吐出:“我妈生我的时候是剖腹产,因为我早产。生下我后,她伤到了根本,这些年一直没有恢复。她以前喜欢极限运动,我爸也经常陪着她去世界各地玩。我出生后,她再也没有出过国,也再也没有碰过极限运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出生让他们的人生轨迹变了很多。妈妈再也没有出去看世界,身体成了困住她的枷锁。爸爸也没有再和我妈像以前那样打打闹闹,健康成了他们眼前的大山。”
凌勿拍着他的背,轻声但是坚定的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我知道......可这么多年来她的病历单,煮坏掉的中药罐,以及她和我说要趁年轻多去看世界的渴望,我真的会怪自己,会想自己为什么要出生.....”
山念秋的情绪有一瞬的失控,几滴泪从他的眼角滴落。
凌勿蹲下,和低着头的山念秋平视:“他们选择生下你,就不会后悔。你是上天给予他们的礼物,你应该为他们坚持把你留下而开心,而不是去怀疑你存在的意义。生命本来是没意义的,它的意义来源,是你对未来的希望与期待,也来源于你的创造。我也曾对自己活着的意义感到迷茫,但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人是为自己而活,但我也不想让妈妈担心,所以会把生活过好。如果你真的找不到活着的意义,那么想想那些爱你的人,把他们当成你活着的意义。”
山念秋点头,再次抱住凌勿:“谢谢你......你这么一说,我好受多了。”
凌勿回抱着他,感叹:“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种事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