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件未织完的米白色毛衣,语气随意地问。
“嗯,”叶生辰又喝了一口汤,暖意顺着食道蔓延下去,似乎也缓解了胃里那点隐约的、熟悉的沉坠感,“聊了摄影,聊了音乐。她送了张照片给我,拍得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愉悦。
“那就好。”林晴点点头,手指灵活地挑动着毛线针,“年轻人多交朋友是好事。有空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妈烤点心招待。”
“再说吧。”叶生辰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楼上传来父亲叶振庭下楼的脚步声。
“回来了?”叶振庭的声音洪亮,手里拿着份报纸,走到餐厅看了看,“嗯,脸色还行。UCL那个AI伦理的课题,思路理清了没?别熬太晚。”他的关心带着知识分子的直接和对儿子能力的信任。
“差不多了爸,框架搭好了,明天再细化一下。”叶生辰回答。
“那就好。”叶振庭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又踱步回客厅看新闻去了。
家庭的温暖和琐碎的关切像一层柔软的毛毯,将叶生辰包裹。他喝完最后一口汤,胃里暖融融的,那点不适似乎也被暂时压了下去。“妈,汤很好喝。我有点困了,先上去休息了。”
“嗯,去吧。早点睡。”林晴叮嘱道。
叶生熠还在客厅嚷嚷着游戏,叶生辰没再理会弟弟的抗议,径直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属于他个人的空间安静下来。书桌上还摊着UCL的课题资料和笔记。他走到窗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一盏暖黄色台灯。
灯光下,他拿出苏映清拍的那张照片。唱片店的光影,将他定格在一个模糊而温柔的瞬间。她的视角,让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自己的侧影,一丝极淡的笑意浮现在嘴角。
他将照片小心地放在桌面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墙角拿起那把木吉他。他抱着吉他,坐进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没有开谱架。窗外的夜色温柔,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茉莉雨》的前奏在静谧的房间里流淌开来,比下午在咖啡馆时流畅了许多,带着一种私密的、低回婉转的倾诉感。他低声哼唱:
“雨打湿了茉莉,白色花瓣落了地……”
“故事没有结局,香气散在风里……”
“等不到天明,回忆变成潮汐……”
“不死之身,是自欺,还是相信?”
唱到“不死之身”时,他的声音几不可查地低沉下去,手指在琴弦上划过一串清冷的泛音,如同叹息。歌声停下,房间里只剩下吉他的余韵在空气里微微震颤。
之后他重新拿起那张照片,在台灯温暖的光晕下静静地看着。
光影中的侧影温柔而模糊。窗外的灯火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明明灭灭。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温暖眷恋与沉重现实的疲惫感,如同夜色般无声地弥漫开来,浸透了这方小小的、只属于他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