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安塞尔马想起了那梦境派对中遇到的一个人,而克莱尔确实有资格参加那场派对。
“您知道吗?这所大学的语言学将语言视作自然现象,并将其作为一种人类的独有特征去研究其认知本质,转换一下就是说语言是人类的识别标志之一。这个东西会用‘语言’吗?会,那它就一定是人类。我理解到这一点时信仰可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克莱尔摊手。
“您的信仰?”安塞尔马明知故问。
“我被鼓励自由思想,上限和下限都是自由的,结果到头来从我第一次喊出‘妈妈’那一刻我就是语言的奴隶了,这算什么?”克莱尔笑了,笑声尖而细,“我的思想不可能自由,我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赋予了信仰,证据就是语言。”
“所以您否认语言是人类独有的吗?”安塞尔马问。
“那可就要被同行冷暴力了。”克莱尔摆手,像是要赶开蚊子,“这对我而言倒是无所谓,毕竟我研究的又不是那种不自由的东西。”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她不在乎。
“确实,您研究的主题是梦语。”安塞尔马点头,“其实我很好奇,从您的自述来看您的研究从很早以前以前就开始了,能告诉我您的驱动力是什么吗?”
“当然,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做梦,一直在说梦话。早于我意识到那个东西是梦之前,我就在做梦了。然后有一天我从书上得知说梦话是一种病,可能会导致猝死,一直没停下过的我当然是想方设法地自救。”克莱尔说。
这听上去确实像是某种慢性自杀。
“而且也有一些优越感情节在吧,我这么特殊,自然会觉得自己这样是与众不同的。”克莱尔推了推眼镜,“不过后来我才知道那些眼神的含义并不是尊敬就是了。”
她好像在开自己的黑色玩笑。
“您有了解过自己做梦的缘由吗?”安塞尔马问。
“是信仰,遗传性的。”克莱尔笑着说。
她回答得毫不避讳,安塞尔马想了想,问道,“恕我冒犯,但您的父母也有这方面问题吗?”
“…要是有的话我也不需要自己研究了。”克莱尔叹了口气,“样本确实很难找,好在我自己就是最稳定最长期的样本。”
“原来如此,那您最大的研究对象其实是您自己啊。”安塞尔马了然,“请问目前为止您的研究有什么进展了吗?”
“当然!”克莱尔抬手,高高举起,指引二人的视线也拔高,看向办公室侧墙上的一副几何图形装饰画,线条杂乱无章。
“在我搞明白了我的梦境主题到底是什么之后,我就开始想办法将其实体化,为此我找了许多与我有相似症状的人。”克莱尔说,“我的观察和研究指向一个结果:与我相同症状的做梦者的梦境实际上是同源的,且形式相同,那梦境中对话的对象永远是自己。梦境是不会说谎的,它只是以更纯粹的,真实的方式说话而已,人听不懂是自己的原因哦。”
梦境中的对话对象永远是自己,安塞尔马听到这句话,理解后,无可奈何与反胃感让她想转头跳出窗外去那喷泉池子里游两圈。
这可不行啊,她心想。
“这幅画是您的梦境的实体化?”安塞尔马问。
“对。”克莱尔放下了手,“梦语以对话式的特殊语言呈现,我做了二十多年的梦,翻译了之后才听懂梦里的我一直在喊我回家。”
梦诚实但不保证其逻辑和现实性,梦只展示真实,理解与应用责任或选择在做梦者。但内容会因做梦者,也就是转述者自身的主观情绪波动以及语言不通,改变输出方式和呈现结果。梦的翻译成果是做梦者给自己写的圣经。
而安塞尔马讨厌传教士。
她仰头看向那幅画,语气包含期盼,“说得那么好听,结果地图画下来丑成这样,二位觉得如何?”她看向安塞尔马和汉罗妮尔,等待一个答复。
“地图?”汉罗妮尔重复,“什么地方的地图?”
“还能是什么地方?”克莱尔疑惑,“你们来找我不就是为了一件事吗?二位一进门我就闻到了,警官您还带着法蒂玛做的药,那药方还是我翻了好久她自己的笔记帮她翻译的,自己的病自己最清楚怎么治,我猜她做梦都在拒绝自己的□□烂掉吧。”
她毫无掩饰,她清楚。
“你们动作还挺快的,路易莎找过你们了吗?她一直乐在其中,我也就了解了些你们那套流程。”克莱尔将下巴放在双手手背上,“半年前也就算了,现在证据可不好找了,而且看你们司法流程也还没走完吧,不然你们就也不会这样坐着和我聊天了。”
她这幅等着看笑话的样子让安塞尔马想起了莱斯利。
“…你就这么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