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些鸽子好像在,吃什么。”
“具体得过去才能确认,但那进食行为回答了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市区的鸽子没人喂但肥了一圈,为什么白天数量少了许多,为什么会受不明声波攻击影响,为什么羽毛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它们找到了新的固定食物来源,但这里不适合筑巢。”塞莱斯特放下望远镜说,“那个东西在呼吸。”
“…为什么?那是什么?生物?”汉罗妮尔问,“我们不能有一个确切的判断标准吗?动物学生物学哪怕是医学也好啊?”
“那些都是用来骗你们这些常识人的,就像那些证件一样,承认的人看了才有用。”塞莱斯特摇头,“自然哪会看证件啊,我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她明显不打算说自己的判断标准。
“至少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那不是活物。”安塞尔马将手套还给了汉罗妮尔。
汉罗妮尔松了空气,“这个是以什么进行判断的?”
“声音?”安塞尔马不确定。
这算什么?汉罗妮尔无论如何都不理解。
三人谈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有几只鸽子转过头来看她们,先是两三只,随后是一块,一面,最后,所有粉红双目都朝向她们,所有视线都固定,所有进食行动都停了下来。
“…准备捂住耳朵。”塞莱斯特伸手入怀。
下一个瞬间,以一只鸽子为破网点,整张密布在那坡上的鸽网被提起,收向三人。
塞莱斯特拔枪朝天射击,几只鸽子落水,爆鸣声让网漏开一个洞,但网本身具有攻击性。汉罗妮尔快速拔枪上膛朝鸽群开枪,奏效,鸽群散开但未离去。安塞尔马双手握枪射击,命中几只。
本聚集的鸟落在岩石上,石滩上,甚至海里探出的枯木上,到处都是,但就是不肯离去。
“吁——”塞莱斯特口中发出尖哨声,持续不断数十秒,那些护食的终于是受不了这强制性的驱逐令,扑腾着飞走了。
而对这人为尖哨声有所反应的不只鸽子,还有那起伏着的坡本身。
那流动在磨砂黑色间的紫色动了,一瞬间呼吸般的起伏变得剧烈,整块坡都颤抖了起来,无数黑线紫线在那表皮抖动,随后,脱离。
人类举枪。
成百上千只蝴蝶一样的东西展翅,飞离,离地时有粘连带起一些粘液,如新生儿脱胎,远超寻常蝴蝶所有翅膀数目的薄翼在半空中带起绚烂的紫,但很快,又泯灭在日光中,只留滚滚尘烟落入大海,像是一块比空气重的纱。
而此时,汉罗妮尔也终于看清了那本被迷蒙在多个食客之下的营养源,那东西她不算陌生。岩石上,黄黑色的泥沙泛着浅浅的绿,那是脏东西的颜色。像是那只撞到宿舍窗玻璃后掉在封死台沿外的那只鸟雀,顽固地死不干净。
磨砂质感来自砂石,以及偶尔凸起一角的干涸泥块和塑料垃圾,而此时其表面亮起一点点晶体反光。
莫名的,想起那些鸽子和蝴蝶一样的东西,汉罗妮尔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那是盐。而同时,她也明白了那趴伏在岸上者的来源,或者说去向。
经由暴雨带来城市,由城市涌入下水道,与脏东西汇合,再由下水道一路向下来到污水处理厂,海关的几次漫不经心,让原生态的海洋在西雅图一日游之后带着纪念品回到大海。
然后,现在,它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