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被移交看守所前再尝试与她谈谈。
走廊内,汉罗妮尔迎面遇上了路易莎,她的右手手掌处绑了绷带。
“兰加警官。”路易莎的声音沙哑疲惫,一如既往,“你的脸看上去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带着防毒面罩的时候流鼻血没擦干净,不必担心。”汉罗妮尔摆了摆手,“你也辛苦了!下午还要继续去施工现场看着吗?”
“是的。”路易莎点头,问道,“你和哈迪德顾问聊过了吗?”
这个名字一时让汉罗妮尔想起了那株腐坏的枯草,她想了想,“我们聊过了,哈迪德顾问的建议我也提交给了警司,不过具体实行还是得看上面的态度。”
“一贯如此。”路易莎叹了口气。
“以及,关于那些流浪者被解剖时身上出现的味道,和怀特身上出现了味道。哈迪德顾问认为那是一种用于祭祀的封尸技术带来的,你对此有什么印象吗?”汉罗妮尔问。
“祭祀。”路易莎重复,“她是这样说的。”
“是的,说是和木乃伊差不多。”汉罗妮尔点头。
路易莎突然笑了,那笑容短促,但也冲淡了些许她脸上的疲惫。但这骤然提高的声量让汉罗妮尔她那轻而缓的声音在放大时也同样是带有鼻音的。
“木乃伊…”路易莎收敛了笑容,清了清嗓子,“哈迪德顾问知识渊博,能联想到这点也正常。”
“…确实。”汉罗妮尔说。
“不过现代社会中身体防腐也不需要那些了。”路易莎摇了摇头,“我没见过类似做法的宗教组织,抱歉我——”
“你认为那种气味是用来给现代人的身体防腐的吗?”汉罗妮尔问。
走廊里静下了一瞬。
“毕竟总有人认为灵魂与尸首绑定的。”路易莎说,“我本人更推崇火化,毕竟应许并不是火能烧掉的。”
汉罗妮尔顿了顿,说道,“这样啊。”
路易莎点了点头,“只有灵魂永恒不变,或者说信心,怀抱着信心所做的所有事都会是有意义的。对尸体的看法也好,对真相的追逐也好,对自我的永恒反省也好,都是为了自我满足而已,但有信心在,一切都会是有意义的。”
熟悉的信徒发言,汉罗妮尔一向把这些发言视作寓言故事小总结。
“你也信教吗?”汉罗妮尔问。
路易莎的表情有些意外,“为何你会这样认为,因为我说的这些话吗?”
也因为一些怀疑,汉罗妮尔心想,“怎么说呢?总之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吧,可以说是气质?”
路易莎皱眉移开视线,长长地叹了口气。汉罗妮尔一愣,意识到这里自己该感到愧疚了。
“抱歉。”她说,“让你想到不好的事情了吗?”
“感慨身不由己而已,别在意,我以前确实是基督教徒。”随后她笑了笑说,“我还有工作,不多聊了。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
“祝你好运。”汉罗妮尔点头。
二人身影交错,汉罗妮尔回头看了看,继续前往怀特的临时牢房。
“个人私事。到头来还是得我自己想啊。”她喃喃自语。
和临时牢房外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汉罗妮尔和怀特隔着铁栅栏对视。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怀特没有说话的打算,只是背靠墙壁坐在地上,下巴放在右手手心,右手放在大腿上面,整个人自食其力地支撑着自己。她看上去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盯着的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汉罗妮尔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你去过那个地下城吗?”汉罗妮尔问,并紧盯对方的神色。
怀特看了她一眼后又将视线转移到对面的墙壁上,没说话,但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明天你就要被转移到拘留所了,不打算说些什么吗?”汉罗妮尔问,同样没有答复。
她不挣扎,不害怕,不感到懊丧,也不后悔,汉罗妮尔不知其原因,这其中一定又是某些个人原因所在。
“下周一,会发生什么?”汉罗妮尔问。
怀特突然笑了,她嘴角勾起,如回忆起了美好事物,头也微微地歪向一边,但还是没有说话。
她在期待,汉罗妮尔认得那个笑容的含义。
汉罗妮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也有很多人等着她。
这不是完全没时间喝酒吗?她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