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预告?”安塞尔马问。
“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发现了死因与之相似的死者,这样的情况下尸体被检查处理完毕后被送入太平间时,我们能不能跟进去顺便看一眼那一具尸体?”汉罗妮尔思索着,她过往没有遇到过相似的情况,但从逻辑上来说这一行为应该是可以被理解的。
“犯罪预告?”安塞尔马问。
“我不是都说了如果了吗?”汉罗妮尔说,“虽然我没见过先例就是了。还是说你只是在报复我之前那么说你?”
“您要不要听听看自己这些话说的有多可疑?兰加警官。”安塞尔马问,“您现在该庆幸有警用背心给您的思想打掩护了。”
“你就少说我几句吧!”汉罗妮尔不满道。
“还没到这个程度,走吧。”安塞尔马说着向信息台走去,“去要点公开的信息,毕竟那位不愿意谈论关于尸体以外的内容。”
汉罗妮尔跟了上去。
“还有什么可以帮助二位的?”工作人员问道。
“能给我们这几天被送入太平间等待火化的人的记录?”安塞尔马问。
该登记表汉罗妮尔有印象,警察有正当理由就可以查,而且不需要公开透明流程。
“火化日志登记表。”汉罗妮尔纠正道,“麻烦帮我们找出无家可归者的那些,已火化的和还未火化的那些都需要。”
“好的,警察证麻烦让我登记一下。”工作人员说,汉罗妮尔把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键盘奏响约半分钟的节奏乐后被交换。
空间内有新的声音出现,工作人员划动工作椅飘向打印机,将被吐出来的几张纸在桌子上震了几下后用订书机“咔嗒”一下整合成了一个整体,并飘回前台交给了汉罗妮尔,还热着。
“多谢!”汉罗妮尔道谢。
“感谢您的帮助。”安塞尔马说。
“不客气。”工作人员摇头。
二人前往电梯上行,在一楼大厅坐下了。汉罗妮尔翻了翻记录,姓名那一栏基本全都是John/Jane Doe,身份识别码有几行是空着的,实际死亡时间与火化安排时间相差多数是3天,也有更短的,家属联系情况那一栏信息倒是多元化,但理解下来全都在说“这具尸体没人要”。
而备注和异常情况那一部分让汉罗妮尔瞩目,其中有部分写着冷冻柜记录缺失,文件补签,户外转入之类的她不太理解的内容,也有部分干脆写着“未登记原始身份”。她将文件翻了个遍,最后递给了安塞尔马。
“感谢您的帮助,兰加警官。”安塞尔马说着,接过文件塞进了公文包。
“你——”汉罗妮尔不可置信。
“您真的对我怀有很大的偏见,我当然是为了我们的调查目标而索求这份文件的。但核查需要额外的法律知识支持和信息咨询,而我并没有在户外办公的习惯。”安塞尔马说。
“好吧,哈哈。”汉罗妮尔说着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我本来以为奥尔蒂斯女士从火葬场退休后,哪怕继续从事相关的工作也不会离太平间那么近了。”
“我也同样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她的职业疲劳和焦虑心理非常明显。而就我所知她并没有一个可以分担这些问题的伴侣或同居的家人,仅有信仰能支撑她。”安塞尔马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有的天主教徒会认为陪伴亡者是一种教义服务。”
“所以她也是这样?”汉罗妮尔若有所思。
“…不。”安塞尔马有些犹豫,“您要知道,天主教教义不像新教那样实用,越是资深的教徒越是不会随时随地开始祷告的,这被视为一种不虔诚。”
“说真的我完全搞不懂这些,但她同时信仰天主教和圣死女神这一点在我看来很奇怪,她携带的装饰物也是圣死女神那一边的。”汉罗妮尔说,“而且就我的观察而言,她似乎更偏向于作为圣死女神教徒的行动方式,但祷告又是在向上帝祷告。”
“或许那位圣女对她而言就如草药学对哈迪德女士一样吧。”安塞尔马思索着说,“您说她是位虔诚的天主教徒,这个消息从何而来?”
“是鲁克警官告诉我的,她说去年年初在圣詹姆斯那遇到了奥尔蒂斯女士。”汉罗妮尔指了指大概方向,那所教堂就在不远处。
“…或许那不久后,奥尔蒂斯女士有了新的神吧。”安塞尔马说,“更大方一些的那种。毕竟她看到那一图案时的反应过于平静了不是吗?”
“你是说?”汉罗妮尔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医院大厅里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了。
“猜测而已,具体还得有证据支持。”安塞尔马拍了拍公文包,木枪套和纸张碰撞作响。
“…你还真是冷静。”汉罗妮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能理解她在说什么呢?因为你也信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