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那就,感谢你逗我笑吧。”流浪者说。
安塞尔马沿木板路尽量往西南方向走,越往前路越窄,不可下脚的地方越多,人越多,视线越多,越吵。好在她确实发现了什么,几个帐篷的夹缝间水泥地上泡着块板子,上写“流感疫苗夜诊”,中英俱全,她停下拍了张照,收手机时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就顺便把自己的枪掏了出来。
转身,有人站在三步之外,白胡子棕发的南方特征白人面孔,身穿橙色荧光黄反光夹克,脚踩脏灰运动鞋,肩膀不规律耸动。
“…我这就走。”年轻流浪者抬起发黑双手,语气因各方面原因颤抖。
“请问这块板子的拥有者是谁?”安塞尔马问。
那人后退两步,安塞尔马抬起枪,那人站着不动了。
“我,我怎么知道?”年轻流浪者声音发颤。
安塞尔马看着对方隐隐欲跑的下半身,知道对方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更想走。她有些犹豫,因为此人明显头脑不太清醒,说出的信息也不一定是准确的。
“您去过中央车站附近吗?”安塞尔马放下了枪。
“…去过,但我,我真不知道啊!”那人重复道。
“我们推测那里空气那样难闻是因为有人死在了法医找不到的地方,这个板子源自于那里,我有合理的理由推测这会变成下一个中央车站。”安塞尔马说。
“你说真的?”回答她的声音来自于她的身后。
壮实的墨西哥人从丛林深处走出,戴着花骷髅图案面巾,以及冷热武器。她的声音伴随着更多的视线,安塞尔马看向她,意识到这块区域有自己的民选治安官。那年轻流浪者在她转身时就跑了,效果拖泥带水但行为果断。
“合理的推测而已,女士。”安塞尔马说。
“你是哪的人?”丛林治安官问。
“此为私人调查行为。”安塞尔马说。
“你的推测?”丛林治安官问。
“同理。”安塞尔马说。
“那条子呢?”丛林治安官问。
“合作对象。”安塞尔马说。
那人骂了句什么,边上有人附和,安塞尔马没听懂。今日天晴,周围理应不该是昏暗潮湿的,但或许是人与帐篷都高而密,这里的地面似乎永远等不到干燥的那一天。
“那板子是一个礼拜前被扔掉,被这的人捡回来的。”丛林治安官说。
“您认识接种过的人吗?”安塞尔马问。
“不。”丛林治安官说,“那些人会发臭?”
虽然对方一副理直气壮不打算解释自己的态度,但安塞尔马还真就没办法说什么,对方身上那帮派成员的气息太过明显了,周围的人也多。
“我无法断言。”安塞尔马说。
“那你推测了个什么东西?”丛林治安官问。
“可能性,至少现在有一例确诊了。”安塞尔马说。
“哪个帐篷的?”丛林治安官问。
“兰加警官说她叫罗森。”安塞尔马说。
丛林治安官顿了顿,继续说,“条子叫人来收尸了?”
“没错。”安塞尔马点头。
旁边有人和那治安官说了些什么,又有人加入对话,争执了一会,安塞尔马一句没听懂。
“你可以走了。”治安官说,“那板子你要可以带走。”
“我们需要的不是那块板子。”安塞尔马说,“关于罗森的异常情况,您知道些什么吗?”
“不关你的事!”一旁有人怒斥,“滚吧。”
“但至少这关你们的事吧,还是说你们有自己的医疗中心?”安塞尔马问。
周围变得吵闹了起来。
“如果你们愿意与我们分享一些信息的话,罗森的尸检报告我们会带过来,她的骨灰也是。”汉罗妮尔从小路里走出,对着那治安官说。
“我还以为您准备录制全程视频呢,兰加警官。”安塞尔马冷笑一声。
“哈哈。”汉罗妮尔说。
“兰加。”丛林治安官说,“穿制服的人会收走那些人的家,像对待脏东西一样消毒,也会像对待脏东西一样对待被带走的人。你把骨灰带给我们有什么用?这里没有她的家人。”
安塞尔马想了想,没有把施肥两个字说出口。
“为了让你知道她去了哪,是怎么死的,伊冯娜。”汉罗妮尔直视对方说。
伊冯娜盯着汉罗妮尔的防毒面具看了许久,久到安塞尔马换了个姿势撑着自己,她才继续开口,“这的人有自己的药,我不管。但这一周晚上偶尔有外面人会钻进帐篷,检查的人说东西没被偷,但有些人不见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不寻常。”
“就是,没回来。”旁边有人补充道。
“有人看到那些人去哪了吗?”汉罗妮尔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