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数据我早就备份了。”
维恩说得轻描淡写,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脸颊
“老宅这边安静,正好陪我多待几天。”
“可——”
“没有可是。”
维恩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固执,却伸手牵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像在撒娇
“哥,再陪我几天好不好?就当……陪妈妈了。”
埃文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点没说出口的恳求。他想起琴房里那架钢琴,想起那些泛黄的照片,想起昨晚维恩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心里那点执拗突然就软了。
“……就几天。”
他抽回手,却在转身时,被维恩从身后轻轻抱住。
“嗯,就几天。”
维恩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拂过颈窝,带着点痒
“听话。”
埃文没挣开,只是抬手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臂,声音闷在喉咙里
“松手,早饭还没做。”
维恩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像春日里的浅雷。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忧和算计,都暂时晒成了暖融融的光。
埃文系着母亲留下的那条蓝格子围裙,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着。
晨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发梢沾着点面粉,侧脸的线条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柔和。
维恩坐在餐桌旁,目光一直没离开他。煎蛋的滋滋声,水壶烧开的哨音,还有埃文偶尔低声哼起的俄语童谣,混在一起,像首安稳的晨曲。可他心里的弦却绷得很紧,像拉到极致的弓。
他盯着埃文握着锅铲的手
那双手本该在实验室里摆弄精密的仪器,在钢琴上弹出流畅的旋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沾着油污,为一顿简单的早餐忙碌。
牛津的实验室还等着他回去,那些未完成的项目,那些光明的前途,都在那个城市里,像灯塔一样亮着。
而自己呢?是带着他一起逃,还是……
维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可以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伪造的证据里多添几笔,监控的备份里只留下自己的身影,甚至可以设计一场“意外”,让所有线索都随着自己消失。
这样埃文就能回去,回到他原本的生活里,像从前那样,干净、体面,没有血腥,没有逃亡。
可一想到要让埃文回到那个没有自己的世界,维恩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昨晚埃文靠在他怀里哭的样子,想起换绷带时哥哥指尖的温度,想起小时候埃文把唯一的糖塞给他时,眼里的光。
这些画面像藤蔓,早就把他的心脏缠得紧紧的,怎么可能放手?
埃文转过身,把煎好的吐司放在他面前,盘子边缘还歪歪扭扭地摆着两颗草莓
“发什么呆?”
维恩回过神,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埃文的脸颊,指腹蹭过他柔软的皮肤
“看哥做饭好看。”
埃文拍开他的手
“吃你的。”
看着哥哥转身继续忙碌的背影,维恩拿起一颗草莓,指尖用力掐进果肉里。红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下来,像极了那晚卡尔倒在实验台时,溅在地上的血。
逃,必须逃。
但不能带着他。
这两天就当作最后的告别吧,好好看他几眼,记住他做饭时沾着面粉的发梢,记住他被逗弄时发红的耳尖,记住他所有干净又温暖的样子。
然后在某个清晨悄悄离开,把所有黑暗都带走,让他留在阳光下,好好生活。
他爱他的哥哥,爱到可以放手,哪怕这放手会让自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维恩把草莓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眼底那片汹涌的、即将决堤的温柔与决绝。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埃文的背影,灰色的眼睛里,是藏得极深的不舍与成全。
维恩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埃文正低头擦灶台,蓝格子围裙的系带松了个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哥。”
维恩的声音很轻。
埃文回头时,正好撞进他怀里。维恩的手臂圈得很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里带着草莓的酸甜气。埃文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手背不小心蹭到对方缠着绷带的手腕,引得维恩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
埃文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像被圈进一个带着温度的笼子。
维恩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