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维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点刚被吵醒的沙哑。
埃文没回答,目光直直落在他握紧的手机上,指节还因刚才的用力而泛白。
“谁的电话?”
他问,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像根细针,轻轻刺在维恩心上。
维恩慢慢松开手,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扯出个浅淡的笑,像小时候被拆穿恶作剧时那样,带着点刻意的无辜
“打错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月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一个站在楼梯口,一个立在卧室门,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又像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埃文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维恩,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浸了水的琉璃,亮得惊人。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探究,像要透过那层刻意装出来的无辜,看穿他藏在眼底的秘密。
维恩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埃文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
“快去睡吧,哥。天还早呢。”
他的指尖刚碰到埃文的衬衫,对方就像被烫到似的微微一颤,却没躲开。
维恩顺势推了推他的胳膊,力道轻得像羽毛
“听话。”
埃文终于动了动,转身走回卧室,没再回头。
维恩看着他躺下的背影,直到那道轮廓重新归于平静,才缓缓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料的触感。
后半夜过得格外慢。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晨鸟的第一声啼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埃文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身边的维恩呼吸平稳,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睡得很沉。
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把那点平日里的锐利都磨平了,显得有些温顺。
埃文侧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的胸膛起伏均匀,才慢慢伸出手,指尖悬在维恩放在枕边的手机上方,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他动作极轻地勾过手机,屏幕是黑的,触感冰凉。解锁密码是他的生日
这个发现让埃文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屏幕亮了。
通话记录是空的,像被刻意清空过,连最近联系人列表里都只有几个陌生的、看不出归属的号码。
相册里干干净净,没有照片,没有视频,甚至连浏览器的历史记录都被删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搜索框,像一张咧开的、沉默的嘴。
什么都没有。
埃文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的一片空茫。他把手机放回原位,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然后重新躺好,背对着维恩,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晨风吹过树梢,带着草木的湿气钻进窗缝。身边的维恩翻了个身,呼吸依旧平稳,仿佛真的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可埃文知道,那片看似干净的手机屏幕背后,藏着比黑夜更深的秘密。
就像这个看似平静的清晨,其实早已暗流涌动。
晨光漫进窗时,维恩先醒了。
埃文还背对着他躺着,呼吸清浅,发梢蹭着枕套,像只没睡醒的猫。他盯着那截露在被子外的后颈看了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却在掀开被子时,手腕不小心撞到床沿,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埃文立刻转过身,眼睛还带着刚醒的惺忪
“怎么了?”
“没事。”
维恩笑了笑,想把左手藏到身后,却被埃文一把抓住。绷带边缘已经渗出点暗红,是昨晚在地下室碰掉了纱布。
埃文没说话,径直下床去翻行李箱。他从夹层里摸出消毒水和新的纱布,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维恩乖乖地伸出手,看哥哥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片温柔的阴影。消毒水擦过伤口时有点疼,他却没动,只盯着埃文抿紧的唇,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忍忍。”
埃文的声音低低的,指尖带着点凉,缠纱布的动作很轻,却系得很紧
“别总碰它。”
“知道了,医生。”
维恩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哥哥耳尖泛起的淡红,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
换好绷带,埃文把东西收拾进盒子,突然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回牛津?我的项目数据还在实验室里。”
维恩脸上的笑淡了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发旋
“急什么?”
“项目快到节点了。”
埃文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