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则默默地把那些照片收进抽屉,蹲在院子里拔了拔疯长的杂草,指尖被草叶划出血痕也没在意。
没人说话,却有种奇异的默契在空气里流动。他们像两只暂时找到巢穴的兽,沉默地收拾着这个荒废的家,把蛛网扫掉,把散落的杂物归拢,连动作都带着种心照不宣的同步。
入夜后,维恩在母亲以前的卧室里找到了张还算完好的双人床,铺了层干净的旧毯子。
没有旅馆里潮湿的霉味,只有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属于老宅的气息。
埃文躺得靠里,背对着维恩,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大概是累坏了,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连梦里都带着琴键的触感。
维恩没睡。
他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埃文的背影。对方清瘦的肩膀微微耸着,像只警惕的小兽,即使在睡梦中也没完全放松。
月光落在埃文的发顶,泛着层柔和的银辉,维恩的手不知不觉抬了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发丝。
埃文没动,只是睫毛颤了颤。
维恩的动作更轻了,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手顺着发丝滑下去,指尖蹭过埃文的耳廓,又轻轻落在他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能感受到脉搏微弱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像在回应他掌心的温度。
他想起小时候,埃文也是这样背对着他睡,只是那时他们挤在实验室的行军床上,埃文总嫌他占地方,会悄悄往床边挪。可第二天醒来,两人还是会滚到一起,埃文的头抵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得像首歌。
维恩的手停在他后颈,没再动。
窗外的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他看着埃文的发顶,看着月光在他身上投下的淡影,心里那点因谎言和秘密而起的焦灼,慢慢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
或许这样也不错。
在这个藏着所有过去的老宅里,在这张吱呀作响的床上,他们可以暂时忘了警察的追捕,忘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只做两个挤在一起取暖的人。
维恩低下头,在埃文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睡吧,哥。”他在心里说,“这次我守着你。”
埃文似乎在梦里感受到了,往他这边靠了靠,后脑勺刚好抵在他的胸口。
维恩僵了一下,随即用手臂轻轻圈住他,动作温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玻璃。
月光依旧,老宅寂静,只有两颗靠得极近的心跳,在夜色里轻轻共鸣。
夜深得像泼翻的墨,老宅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轻响。维恩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目光始终没离开埃文的睡颜。
从埃文呼吸变得绵长开始,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他就那么看着,看月光在哥哥睫毛上投下的淡影,看他偶尔蹙起的眉峰慢慢舒展,看他无意识往自己这边蹭时带起的微风。
指尖几次想再碰碰那柔软的发,最终却只是蜷在被子里,任由心底那点近乎贪婪的满足感漫上来。
从小就这样。
小时候埃文练琴到深夜,他就坐在实验室门口的阴影里看,看哥哥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的样子
后来被父亲锁在地下室,他隔着通风管听埃文压抑的哭声,想象着他皱着眉的脸
现在,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睡,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像拥有了全世界最安稳的宝藏。
墙上的老钟敲过两下时,埃文的呼吸彻底沉了下去,胸腔起伏均匀得像钟摆。
维恩悄悄起身,动作轻得像猫,抓起手机摸黑下了楼。
地下室积着更深的寒意,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拨通那个加密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怒意
“再给我48小时。”
听筒里传来不耐烦的催促,维恩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灰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警察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牛津的监控排查范围已经往老宅这边延伸,那些穿制服的影子像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不,别动他。”
他打断对方,声音冷得像冰,“我会处理。”
他说的“他”,既是指可能暴露行踪的线人,更是指楼上那个熟睡的人。绝不能让埃文再被卷进这些肮脏的追捕里,绝不能让那些冰冷的手铐碰他一根手指。
沉默在地下室蔓延,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耳边响。维恩正想说什么,楼上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是有人踩在松动的木地板上。
他猛地掐断通话,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映出紧绷的下颌线。
上楼时,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