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鬓角滑下去,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把新涌出来的泪抹掉,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哥,别哭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不是你的错。”
埃文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那是谁的错?是你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忘了他?所以你才编那些谎话,是不是觉得我记不起来,就可以随便骗我?”
“不是的。”
维恩的拇指蹭过他发红的眼尾,指腹带着点粗糙的温度
“我没觉得你记不起来……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记起来会更难过。”
维恩的视线落在他颤抖的唇上,喉结滚了滚
“那些事……不好。”
“再不好,也该我自己记着。”
埃文抓住他停在脸颊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掌心却烫得惊人
“维恩,那是我的记忆啊。你凭什么替我藏起来?”
维恩的手被他攥着,反而顺势往前倾了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能闻到对方呼吸里混着的灰尘与旧木头气息。
他没挣开,只是反手握紧埃文的手,把那点颤抖牢牢裹在掌心。
“对不起。”
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以后……不瞒你了。”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埃文紧绷的神经。
他的眼泪还在掉,心里那股尖锐的疼却慢慢化了,变成一片酸软的潮。
他想起昨晚维恩圈在他腰间的手臂,想起清晨醒来时后背贴着的温热胸膛,想起这些年维恩那些藏在算计里的、从未松开的手。
“我为什么会忘?”
他问,声音低得像叹息,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维恩手背上的青筋
“你告诉我,莱恩……他到底是谁?”
维恩沉默了片刻,突然倾身靠近,用额头抵着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这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他是……”
维恩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点战栗
“是我们的……第三个影子。”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反手把埃文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沉稳的心跳。
“在这里。”
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不管你记不记得,他一直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
琴房里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那些泛黄的照片上。
埃文的眼泪还在流,却不再完全是愤怒的、绝望的,而是带着点委屈,带着点终于被接住的、安心的颤抖。
维恩就那么抵着他的额头,任由他的眼泪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哪怕那些话会像刀子,既要剖开过去,也要割伤现在。
但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埃文一个人站在雾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