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的视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带你去哪?去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不存在?”
埃文笑了,笑声里淬着冰,他猛地松开手,将日记本狠狠砸在维恩胸口
“那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通风管里的橡皮、橘子糖、三颗弹珠……都是我瞎编的?!”
日记本滑落在地,摊开的页面正对着维恩的脚边,那些熟悉的字迹像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弯腰去捡,手指触到纸页的瞬间,突然被埃文一脚踩住手背。
“说啊!”
埃文的鞋底碾过他的指骨,声音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是很会编吗?继续说啊!说他还活着,说我们能找到他……”
维恩的手背传来钻心的疼,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埃文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肤发紧,可心底某个角落却突然窜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看,他现在眼里只有我,只有我的谎言,只有我带来的痛苦。
他猛地抽回手,手背已经红得发紫,却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领,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我说了,没有莱恩。从来都没有。”
“那你告诉我他死了!”
埃文突然吼道,声音劈了个叉
“你不敢说对不对?!你怕我记起来,怕我像惦记他一样,再也不看你一眼!”
这句话像针,精准扎进维恩最隐秘的心思。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却梗着脖子,眼神里透出偏执的亮
“是又怎么样?”
他突然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埃文完全笼罩,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他死了,哥。七年前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有我。”
“你以为我愿意骗你?”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埃文的脸颊,却被对方猛地挥开。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只看着我,只记得我这个弟弟——这有错吗?”
他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恐惧和占有欲交织的疯狂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不是吗?少了谁都不行,尤其是那些不该存在的人。”
埃文看着他眼底那片扭曲的执念,突然觉得浑身发冷。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维恩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那张总是温和的脸,此刻竟透着种令人窒息的偏执。
原来那些温柔的谎言,那些小心翼翼的隐瞒,底下藏着的是这样疯狂的共生
他想让他忘记所有人,只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埃文盯着维恩眼底那片疯狂的占有欲,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在对峙,像两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种彻底的疲惫,像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那笑意没持续几秒,就被汹涌的泪意淹没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顺着脸颊砸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埃文没去擦,任由那些滚烫的液体糊住视线。他看着维恩,绿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那我不要你这个弟弟了。”
维恩脸上的偏执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不认你了。”
埃文又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然后猛地转过身,抬脚就往门口走。
“哥!”
维恩的声音陡然变调,那层刻意维持的冷静彻底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攥住埃文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你别走!我错了!我刚才胡说的!你听我解释——”
他的指尖在发抖,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埃文的袖口,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那些深埋的偏执,在“不要你了”这五个字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埃文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可维恩攥得死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手腕被勒得生疼,可埃文没回头,只是梗着脖子往前走,背影决绝得像要把过去所有的牵绊都斩断在身后。
“哥!我错了!莱恩的事我告诉你!我全告诉你!你别不要我……”
维恩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弯下去,额头抵着埃文的后背,滚烫的呼吸喷在布料上
“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可埃文没停,脚步甚至更快了些,像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牢笼。
门外的阳光很亮,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道突然裂开的、深不见底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