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日志:维恩今日异常。他说不认识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可我们昨天才爬过,他还把橡皮不小心落在了里面”
“第4次干预后记录:他忘了莱恩最爱吃橘子糖,我把糖罐递给他时,他盯着标签问‘谁是莱恩’。指尖在糖罐边缘磨出红痕,像在拼命回想什么。”
“父亲说这是实验的副作用,记忆断层是正常现象。但我看见他偷偷往通风管里塞纸条,纸角露在外面,上面画着三颗连在一起的弹珠——那是我们三个的暗号。他在骗我,他记得。”
“第17次触发:他眉骨的旧伤又在发烫,却说是被阳光晒的。我在他枕头下找到半块橘子糖,糖纸皱得像被攥了整晚。”
“父亲今天给了新的干预方案,说要彻底清除‘锚点’。可维恩半夜在房里数弹珠,数到第三颗就停了,对着墙哭了很久。我不敢告诉他,那弹珠是莱恩送的。”
埃文的呼吸越来越乱,指腹蹭过那些字迹,墨迹的凹凸感清晰得可怕。这些事他一点都不记得,可笔下的细节却鲜活得像昨天才发生
通风管里的橡皮、皱巴巴的糖纸、三颗连在一起的弹珠……
全是他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碎片,被另一个“自己”冷静地记录在纸上。
“为什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抬头看向维恩时,绿眼睛里已经蒙了层水雾
“我为什么会写这些?如果都是假的,我为什么要记这么清楚?”
维恩的后背死死抵着书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埃文举着日记本逼他承认的样子,自己躲在通风管里啃橘子糖的夜晚,还有莱恩消失那天,埃文攥着三颗弹珠说“我们永远是三个人”的声音。
“哥,别翻了。”
维恩的声音发紧,带着点哀求
“这些都是你……生病的时候写的。医生说你会产生虚假记忆,你忘了吗?”
“虚假记忆?”
埃文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全是破碎的迷茫,他指着其中一页,那里用红笔圈着句话
“维恩在骗我,但我不能戳穿他。他怕我像忘了莱恩一样,忘了他。”
这句话像道惊雷,在埃文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想起维恩总在他面前吃橘子糖,想起他眉骨那道从不碰的旧伤,想起他每次提到“三”这个数字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原来不是他忘了,是有人在替他记着,又在拼命瞒着。
“你怕我忘了你。”
埃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停在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一行字,墨迹深得像血
“如果我也开始忘呢?”
维恩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他看着埃文手里的日记,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努力用手撑着桌子不让自己滑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散落的发梢上投下光斑,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恐惧。
“哥……”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埃文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行字。
日记本的纸页很薄,透过光线能看见背面淡淡的印痕,像有人用指甲反复划着“莱恩”两个字,划得纸页都发毛了。
原来他不是在干预记忆,是在拼命抓住那些正在消失的东西。
而维恩,一直在替他守着这个快要碎掉的秘密。
埃文猛地合上书,硬壳封面碰撞的声响像耳光抽在空气里。
他攥着日记本一步步逼近,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戾气
“南方?玩具店?用废零件拼机器人?”
每说一个字,他的声音就拔高一分,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维恩!你看着我!这些话你是不是说过?!”
维恩后背死死抵着书桌,指尖在桌沿下掐出深深的红痕,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
他缓缓抬头,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却刻意压得平稳,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冷硬
“哥,你冷静点。”
“冷静?”
埃文突然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木箱上,“砰”的一声巨响里,箱底的玻璃弹珠滚了一地,透明的珠子在阳光下乱撞,像无数个破碎的倒影。
“我怎么冷静?你骗我骗得这么彻底,现在让我冷静?!”
他冲过去揪住维恩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桌沿上,木质桌面硌得维恩后背生疼。两人鼻尖几乎撞上,埃文眼里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你说等我状态好就带我去找他!现在呢?!我现在就想去——你带不带?!”
维恩的喉结滚了滚,被攥住的衣领勒得他呼吸发紧,却偏过头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