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牛津那边的人动作这么快?
还是本地警察例行巡逻?
火车站的票是实名买的,只要查购票记录,找到这里并不难……
“往这边走。”
他忽然拽着埃文拐进条窄巷,巷子里堆着几个旧木箱,墙根长着青苔,监控探头被一截断绳挂着,早成了摆设。
这是他来时就记好的路,绕远,却干净。
警笛声像条毒蛇,顺着雨缝钻进耳朵里时,维恩的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攥着埃文的手腕,指节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脚步踉跄着拐进巷口,鞋跟在积水里打滑,发出慌乱的“吱呀”声。
“慢点——”
埃文被他拽得往前扑,但依旧跟着他的步伐
维恩的眼睛像惊弓之鸟,飞快扫过墙头上歪斜的监控探头,又猛地转向巷尾那堆遮着防水布的杂物
布下面会不会藏着人?
警笛声在身后不远处炸开,红蓝交替的光透过雨雾,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像被审讯灯照着似的。
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衬衫上洇开深色的痕。
“玛尔塔夫人……她后来是不是把李子树砍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明明想扯出轻松的笑,嘴角却僵成条直线
“小时候你总说那树结的果子酸,却每次都抢着爬……”
话没说完,眼角瞥见两个穿风衣的人影出现在巷口,手插在衣袋里,正朝这边张望。
维恩的呼吸骤然停了半秒,拽着埃文就往更深的暗处钻。
后背撞在潮湿的砖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视线却死死盯着那两个人影
他们没动,只是站在巷口,像两尊冰冷的石像。
“你怎么了?”
埃文终于察觉到不对,按住他发颤的肩膀
“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
维恩的牙齿在打颤,目光却像雷达般扫过四周。
雨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却盖不住他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
他看见墙根有只破桶,看见晾衣绳上飘荡的旧毛衣,看见……
看见巷尾拐角处立着个墨绿色的电话亭,玻璃上蒙着层水雾,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模糊的光。
那瞬间,维恩的瞳孔猛地收缩。
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几乎是本能地拽着埃文往那边冲,脚下的水花溅得老高,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急切
“哥,快……去那边!”
维恩拽着埃文往电话亭冲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喉结急促地滚动着
“里面……里面能避雨,还能挡挡风!”
话没说完,他已经撞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带着埃文跌了进去。
窄小的空间里瞬间挤满了潮湿的热气,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发出闷响,伞骨磕在玻璃上,溅起的水珠甩在布满划痕的拨号盘上。
维恩背靠着门滑坐下来时,后腰撞到了电话亭内壁的金属凸起,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视线越过埃文的肩膀,能看见巷口那两个风衣人影动了动,正朝这边张望
他甚至能看清其中一人风衣下摆沾着的泥点,和警车轮胎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搞什么?”
埃文笑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绿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
“好端端的跑什么?”
维恩没说话,只是侧身反手扣上门
金属锁扣“咔嗒”一声咬合,把外面的警笛声和雨声都滤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背抵着冰冷的玻璃,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剥落的缺口。
刚才在街角,警车闪着灯拐过来的瞬间,他看清了副驾驶座上的人
是牛津安全部的探员,上周在化学楼堵过他三次,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银白色的手铐。
藏在电脑里的那些证据,他只来得及用加密程序传走三分之一。
“警察在查上周的事。”
维恩终于开口,声音被雨声泡得发哑,像含着块湿棉絮
“跟你没关系,避开就好。”
埃文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没再多问。
他太习惯维恩这种“先知”一般突如其来的警惕了
从中学时突然拉着他绕开巷尾的混混,到大学时提醒他别碰实验室那台有故障的离心机,好像维恩总能提前嗅到危险的味道。
他往后靠了靠,想给弟弟多留点空间,肩膀却还是蹭到了维恩的胳膊
能感觉到对方袖口的布料湿冷,混着点淡淡的、属于计算机房的消毒水味,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