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启程的逃亡
沾着指纹的烧杯碎片找出来,再写一封“认罪书”

    至少能让埃文继续站在讲台上,继续在图书馆的古籍区写论文,继续做他的优等生。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跑过三楼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突然想起鞋柜上有一本《量子化学导论》静静躺在那里

    那是埃文的课本,被落在了鞋柜上,扉页上有哥哥用钢笔写的名字,笔画工整得像印刷体。

    维恩笑了笑,转身继续往下跑。

    这次的笑声里带着点湿意,却比刚才轻松了些。

    至少放在明面上,好找,哥哥不会因为找不到课本而耽误今天的研究了。

    维恩攥着背包带冲下楼时,晨光正顺着楼梯扶手的雕花流淌,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刻意绕开梧桐树下的风衣男人,贴着墙根钻进巷口,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声

    那是昨晚下雨留下的水洼,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巷尾停着辆落满灰尘的旧自行车,是他三天前从废品站淘来的,链条锈得发僵,踩起来咯吱作响。

    他跨上去时手臂的纱布蹭到车把,刺得伤口发麻,却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猛地捏住刹车。

    车铃在空荡的巷子里叮铃作响。

    他回头望了眼公寓楼的方向,三楼的窗帘还拉着,像块没掀开的幕布。

    埃文的课本还在鞋柜上,那本《量子化学导论》是导师签名赠的,哥哥昨天还在早餐时说要带着去图书馆做批注。

    自行车链条又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维恩咬着牙继续蹬车,穿过两条街就到了火车站,背包侧袋里的火车票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

    那是他查了整晚的路线,能直达苏格兰边境的小镇,据说那里的荒原能藏住任何想消失的人。

    候车厅的电子屏闪烁着车次信息,广播里传来检票通知的女声。

    他攥着票往站台走,脚步却越来越沉,像鞋底粘了铅块。

    路过报刊亭时,玻璃柜里的本地报纸头版印着牛津塔的照片,塔尖的金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去年毕业那天,埃文就是在塔下把学位帽抛向天空,转身时领带歪在一边,笑着说“以后换我罩你”。

    检票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维恩看着记忆中哥哥的笑脸

    忽然想,要是能一直停在那时候就好了

    没有实验室的碎玻璃,没有藏在口袋里的协查报告

    只有两个背着书包穿过草坪的少年,讨论着下节物理课要讲的公式。

    维恩猛地转身,火车票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打了个旋。

    ……舍不得

    维恩几乎被这种情感拽着走,不能自已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候车厅,跨上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往回蹬,链条的摩擦声里混进些微哽咽。

    等他喘着气站在公寓楼下,三楼的窗帘已经拉开了道缝,晨光正从那道缝里漏出来,在窗台上投下窄窄的亮线。

    他盯着那道光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背包里的协查报告,纸页的边角已经被他攥得发卷。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鞋柜上的《量子化学导论》还静静躺着,扉页的钢笔字在阳光下泛着蓝黑的光。

    维恩轻轻把书抽出来,指尖拂过哥哥工整的签名,忽然觉得手臂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原来所谓的舍不得,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藏在骨头缝里的痒

    是看到他落下的课本就想追出去

    是想起他皱眉的样子就想伸手揉平

    是明明知道该转身跑,却总忍不住回头……

    想再看一眼那个站在晨光里的人。

    他把背包放回床底,重新缠好松开的纱布,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

    窗外的鸽子又飞回来了,在窗台上踱着步,啄食着不知谁撒的面包屑。

    直到门锁传来转动的轻响,他才站起来,对着走进来的埃文扬起个有些僵硬的笑

    “哥,你的书忘带了。”

    埃文愣了愣,接过书时指尖碰到他的手,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凉?”

    维恩没说话,只是看着哥哥把书放进公文包,看着他转身去厨房倒水,看着晨光落在他挺直的肩背上

    原来所谓的逃亡,从来抵不过推开家门时,能看到那个人站在阳光里的模样。

    埃文带上门的轻响刚落,维恩脸上的笑就垮了下来。

    他跌坐回沙发里,后背抵着冰凉的靠垫,才发现手心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布料。

    窗外的鸽子不知何时飞走了,窗台空荡荡的,像被剜去一块的拼图。

    还有三周。

    他盯着墙上的日历,指尖在“七月”那页戳出个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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