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传染病。”
维恩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眼神却下意识瞟向窗外。
埃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夕阳正把牛津高街的石砖墙染成蜂蜜色,楼下的自行车道上,几个穿着卫衣的学生正勾着肩往前走,笑声隔着玻璃飘进来。
他嗤笑一声,把卫衣帽子甩到脑后
“你当我傻?学院食堂照样人挤人,学生会的啤酒派对昨晚还办得热火朝天”
“维恩,你又在瞎紧张什么?”
维恩没接话,突然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路由器。
插头被他一把拔掉的瞬间,埃文手机上刷着的炸鱼薯条店菜单页面立刻卡住,转了两圈后弹出“网络连接失败”的提示。
“今天谁都不准出门。”
他把插头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疯了?”
埃文猛地站起来,后腰的旧伤被扯得发疼
“就为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你拔我路由器?”
他想冲过去抢插头,眼角余光却瞥见窗外
两个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街角的邮筒旁,其中一个抬手看了眼腕表,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他们公寓的窗户,神态绝不像来旅游的学生。
埃文的动作顿住了。那些若有似无的巡逻身影,维恩反常的紧张,还有这几天他袖口沾着的草屑、频繁更换的绷带……
零碎的线索突然在脑子里串成线。
他看向维恩紧绷的侧脸,对方还维持着攥着插头的姿势,像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
空气又开始发紧,只是这一次,沉默里多了层心照不宣的凝重。
埃文慢慢坐回沙发上,没再要回那个插头,只是低声说
“塞缪尔那边,我得打个电话说一声。”
维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满格的信号。
“用我的。”
他说,声音里的强硬褪去些,添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埃文看着维恩紧攥着插头的手,指节泛白得像冬天冻僵的树枝,那点被冒犯的火气突然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
“喂,到底怎么了?”
维恩没抬头,喉结动了动,还是那副紧绷的样子。
“窗外那些人……”
埃文的目光扫过玻璃,声音压得更低
“是来找你的,对吗?”
维恩这才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攥着插头的手松了松,又很快握紧。
埃文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在学校被高年级的人抢了实验记录本,躲在图书馆后排掉眼泪。
那时候维恩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把自己偷偷买的巧克力掰了一半塞过来,手指笨笨地拍着他的背,掌心带着点汗湿的温度。
客厅的落地灯把光线织成一张暖网,埃文往前挪了半步,膝盖不小心撞到茶几腿,发出“咚”的轻响。
他僵了一下,才试探着伸出手,胳膊肘先于手掌碰到维恩的后背,像触电似的缩了缩
再抬起来时,指尖在半空悬了两秒,才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往下滑,环住了他的后背。
刚碰到对方缠着绷带的手臂,维恩瑟缩了一下,埃文的手顿时停住,指腹蜷了蜷,才又小心翼翼地收了收力道,生怕弄疼他。
“别怕啊。”
埃文的声音闷在维恩的肩窝,因为姿势别扭,说话时下巴磕了对方锁骨一下,他慌忙抬了抬,又不知该搁在哪里,只好轻轻抵着
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像怕被风吹走似的
“要是真有事,我们一起扛。”
“……这是你说的,不是吗?”
维恩的身体僵了僵,手里的插头“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手,指尖犹豫着搭上埃文的后背,轻轻抓着对方卫衣的布料,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埃文感觉到他的回应,肩膀下意识地绷紧了些
环在维恩后背的手也不知该加力还是松开,只能维持着最初的力道,掌心因为紧张微微出汗,把对方的衬衫洇出一小片温热的潮痕。
他能闻到维恩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点实验室消毒水的气息
鼻尖不小心蹭到对方耳尖,两人都猛地顿了顿,空气里突然飘着点说不清的局促。
“别瞒着我了,嗯?”
埃文偏了偏头,想避开那点发烫的触碰,声音却更轻了,像羽毛扫过心尖
“你一紧张就攥东西,小时候偷拿教授的粉笔头被抓,也是这副样子。”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