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纪念品
被埃文拽住了衣领。

    哥哥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种近乎冰冷的失望,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陌生人。

    “藏到最后,把自己也藏进去?”

    埃文松开手,纽扣在他口袋里硌出个小硬块

    “维恩,你留着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维恩看着他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喉咙像被堵住。

    他想说“我在帮你”

    想说“这是我们唯一的联系”

    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玄关的晨光慢慢移到地板中央,照得那枚纽扣留下的浅痕格外清晰,像道永远填不平的裂缝。

    卧室门反锁的咔嗒声落下时,维恩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背包带还缠在胳膊上,冶炼厂的烟火气混着煤渣的尘土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慢慢沉淀,像层洗不掉的痂。

    他盯着电脑屏幕亮起的蓝白色光,指尖悬在触控板上,迟迟没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刚才埃文口袋里的纽扣硌出的形状,还印在他视网膜上

    那些被刀片划掉的学号,像被生生剜去的记忆,却偏要用疼痛证明存在。

    为什么要留着那颗纽扣?

    维恩扯掉背包扔到墙角,金属碰撞声惊得他自己一颤。

    明明已经把项链熔成了银珠,明明撒煤渣时特意绕开了监控,可这颗纽扣像个阴魂不散的嘲讽,提醒他所谓的“清理”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不是在纪念,是在给自己套枷锁,用卡尔校服上的温度,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匿名论坛的对话框跳出来时,他几乎是手抖着点开的。

    对方发来新消息

    “物证科那边有动静了,好像在查锅炉房的残留物。”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青黑的眼袋下,瞳孔缩成了针尖。

    残留物?

    他明明跟着埃文一起清理过三遍,连砖缝里的灰烬都用砂纸磨过……

    难道是那些没烧透的布料纤维?

    还是他撒煤渣时不小心混进去的、不属于那里的颗粒?

    指尖在键盘上敲出

    “查到什么程度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后颈的肌肉突然抽紧。

    他想起埃文刚才的眼神,那种平静底下的暗流

    哥哥不是在质问,是在确认,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要把两个人都拖回那个锅炉房。

    论坛那头显示“正在输入”

    光标闪烁得像倒计时。

    维恩抓过桌上的水杯,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的轰鸣。

    他留着这些东西,到底是怕忘,还是潜意识里就想被发现?

    就像小时候打碎了花瓶,故意把碎片藏在埃文的抽屉里,等着被戳穿时那份破罐破摔的解脱。

    “暂时没具体结果,不过校警好像在查旧校服的来源。”

    对方的消息弹出来,带着个耸肩的表情。

    旧校服。

    维恩的目光扫过自己衣柜里的校服外套,第二颗纽扣稳稳地嵌在上面,学号清晰可见。

    卡尔的那件早就化成了灰

    可一颗纽扣、一条项链,甚至他鞋底的泥

    都在织一张网

    把“结束”又变成了“开始”。

    他关掉对话框,点开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删掉所有和“物证处理”“冶炼方法”相关的搜索。

    鼠标划过“法医毒物分析”的课程页面时,突然顿住

    他选这门课,是想学会更干净地抹去痕迹,还是想在某个深夜,用专业知识给自己定罪?

    窗外的阳光爬上键盘,在“删除”键上投下亮斑。

    维恩盯着那个键,指腹的伤口碰到键帽,痂裂开了点,渗出血珠滴在空格键上,像个微小的惊叹号。

    埃文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隐约传来,很轻,却像踩在他神经上。

    维恩合上电脑,把脸埋进膝盖。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警察查到什么

    是他自己

    根本就不想让这件事真正结束。

    那些被他藏起来的碎片,是他和埃文之间唯一没被阳光晒透的角落,阴暗,却滚烫。

    门锁处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外面试探着拧了拧。

    维恩猛地抬头,屏幕的反光里,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

    客厅的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外。

    埃文的手指悬在门板上,指腹能感觉到木头纹理下的金属锁芯

    这扇门用了三年,维恩从不锁,说是“麻烦”

    此刻锁舌扣死的闷响,像根针戳破了屋里维持的平静。

    “你锁门干什么?”

    他叩了叩门板,声音不高,却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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