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的拇指在他膝盖上慢慢蹭着，视线落在他露在外面的、泛红的耳尖上。

    他忽然俯身，手臂穿过埃文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埃文惊得呜咽一声，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领，眼泪糊了满脸，却没挣扎。

    维恩把他放在沙发上，刚要起身，手腕就被拉住了。

    埃文的手指冰凉，带着点潮湿的汗，力道却意外地紧。维恩低头，看见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抿成一条颤抖的线。

    埃文吸了吸鼻子，忽然抬起眼，泪痕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两道狼狈的印子，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受够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维恩盯着他泛红的眼，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在房间里撞出空旷的回音

    “我们早就在地狱了，哥哥”

    埃文猛地松开他的手腕，双手攥住维恩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刚才还带着哭腔的声音陡然绷紧

    “那这次……我带你一起。”

    维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埃文的耳廓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淬毒般的亲昵

    “你终于学会威胁我了……我为你骄傲。”

    埃文的手指抖了抖，攥得更紧了，仿佛要将眼前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随时会将他狠狠撕碎。

    维恩任由他攥着，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脖颈上清晰的青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纵容与偏执。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像两头困在牢笼里相互撕咬，却又舔舐对方伤口的困兽。

    埃文忽然偏过头，肩膀又开始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维恩手背上，带着哭腔的气音混着刚才的狠劲

    “你还笑……你明明就不在乎……你上次说帮我查实验数据来源，结果根本没告诉我……你总骗我……”

    维恩笑着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指尖刚碰到脸颊就被埃文偏头躲开，却没松开攥着他肩膀的手。

    “那些数据不重要”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指尖转而捏住埃文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重要的是，你现在眼里只有我，不是吗？”

    埃文的眼眶红得更厉害，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瞪着他，手指在他肩膀上掐出更深的印子

    “我还要把你服务器里的代码全清空……把你熬夜写的程序文档拿去给教授看……”

    狠话越说越轻，最后几乎被呜咽吞没

    “你就是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维恩任由他攥着，忽然低头，用指腹擦掉他下巴上的泪珠，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品。

    “是，我骗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眼神却亮得惊人

    “但是哥哥会原谅我。”

    埃文的手指抖了抖，没再说话，只是攥得更紧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明明是要同归于尽的狠话，到最后却成了带着哭腔的控诉，可那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