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
…”

    维恩的声音被扼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却带着笑意,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就这样……让我……成为你的罪证……”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眼球微微突出,可那双眼睛里却映着埃文狰狞的脸,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诡异的顺从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埃文的暴怒。

    他看着维恩在窒息中微笑的样子,看着他故意放松挣扎的手,看着他眼底那抹近乎病态的依赖

    他在逼自己下死手,又或者,在逼自己承认

    他根本舍不得。

    指腹下的动脉还在跳动,微弱,却固执。

    埃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呃……”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背狠狠撞在书桌腿上。

    台灯被撞得倾倒,暖黄的光线瞬间铺满地面,照亮了维恩剧烈咳嗽的样子。

    维恩捂着脖子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脖颈上清晰地印着几道紫红的指痕。

    可他咳着咳着,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像破风箱在拉扯

    “哥哥……果然舍不得我。”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嘴角却扬着,眼神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疯狂的火焰。

    “你看,我们就是这样。”

    他慢慢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埃文,每走一步,脖颈上的红痕就更显眼一分

    “你杀了人,我帮你埋尸。”

    “你恨我骗你,却舍不得掐死我。”

    埃文看着他逼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想后退,却发现后背已经抵死了桌腿,退无可退。

    维恩在他面前站定,抬手轻轻碰了碰他颤抖的睫毛,指尖还带着橘子糖残留的甜腻黏感。

    “我们早就分不开了,哥哥。”

    维恩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眼神却深不见底,

    “母亲的死,卡尔的血,我的谎言……都是绑住我们的锁链。”

    “你越挣扎,勒得越紧。”

    埃文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掌心还残留着掐过他脖颈的触感,烫得让他恶心。

    可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尖叫

    他说的是对的。从他举起烧杯的那一刻起,从他依赖着维恩处理残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共享了同一份罪孽。

    维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低低地笑了。

    他知道,这场拉锯战,他又赢了。

    哪怕代价是脖颈上的伤痕,哪怕埃文此刻的眼神像要吃人

    只要他们还绑在一起

    只要埃文舍不得彻底推开他

    就够了。

    台灯的光晕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他们之间永远擦不干净的血污。

    埃文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输了。

    输给了维恩的疯狂,也输给了自己那点扭曲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