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对着门板喘了几口粗气,积压的怒火混着委屈涌上来,声音陡然拔高
“维恩!你躲什么?每次问你正事就装哑巴!”
他踹了脚门,木质表面发出闷响,
“整天就知道对着电脑敲代码,除了那些0和1你还懂什么?人情味都被程序吃掉了!”
他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语气里带着幼稚的控诉
“妈妈留下的事你不管,我问什么你都藏着掖着,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只围着你转才开心?”
门后的维恩缓缓松开捂住脸的手,指腹按在发烫的耳垂上。
埃文的话像碎玻璃扎进耳朵,他确实不想埃文揪着过去不放
不是在乎那个模糊的“莱恩”,而是怕那些复杂的事搅乱埃文的生活。
他更习惯埃文遇到难题时会第一时间找他,习惯埃文依赖他的样子
就像小时候埃文被欺负了,总会躲在他身后喊“我弟弟会修电脑,也会打架”。
可现在埃文的质问里全是尖锐的不信任,这让他莫名烦躁。
他宁愿埃文像从前那样,考完化学竞赛拿着满分卷跑过来,得意洋洋地说“维恩你看,比你写程序简单吧”
也不想面对这样剑拔弩张的对峙。
他靠着门板,把所有情绪都压进沉默里。
第二天的化学实验课上,阳光透过通风橱的玻璃,在埃文的实验记录本上投下亮斑。
他正调试着滴定管,指尖稳得没一丝晃动
作为系里稳坐第一的优等生,这种基础实验对他来说如同呼吸般自然。
但维恩紧闭的房门、父亲提到“莱恩”时那双锐利如手术刀的眼睛,像两根线头缠在他脑子里,让他连滴定终点的颜色变化都看得心不在焉。
他忽然停下动作,摘下橡胶手套,走到讲台前。
“老师”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实验数据
“下周三的省赛预选赛需要提前提交试剂配比方案,我想请两节课假去实验室完善数据模型,保证不影响期末实验成绩。”
讲台后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个从没旷过课的尖子生,又瞥了眼他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
爽快地点头“去吧,方案有问题随时找我。”
埃文点头致谢,拿起背包时,指尖在装着实验数据U盘的口袋上顿了顿
这理由足够“正经”,连他自己都几乎要相信,请假真的只是为了竞赛。
而此时的计算机系机房,维恩刚结束算法优化的演示。
退出系统前,他习惯性点开了校园内网的竞赛公示栏
埃文的化学省赛报名信息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原本想看看赛程安排,却在备注区瞥见一行小字
“实验课请假审批:2课时,事由:方案优化”。
维恩皱了皱眉。
他前天才帮埃文检查过方案代码,明明已经完善到可以直接提交,根本不需要额外请假。
一种莫名的不安窜上来,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父亲那套顽固的学术理论总像阴云般悬着,他太清楚那双手为了所谓“研究”能做出什么,绝不能让埃文再被卷进去。
埃文站在父亲诊所的玻璃门前时,手里还捏着一本《高等有机化学》。
诊所的侧门虚掩着,他知道父亲每周三下午会去医学院讲课,这是他算准的时间。
推开门,消毒水味混着父亲常用的雪松味香水扑面而来,那味道总让他想起实验室里冰冷的器械。
办公桌第二层抽屉的锁是坏的
这是他小时候趁父亲不注意,用化学试剂偷偷腐蚀掉的,那时只觉得能撬开父亲紧锁的抽屉是种反抗,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抽屉深处,一本深棕色封皮的册子露了出来,封面上“心理评估档案”几个字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抽出来翻到自己的名字那页,瞳孔猛地收缩。
“受试埃文,''''优等生''''特质显著,存在‘替代性人格投射’倾向。因父方长期以学术指标作为唯一评价标准,导致受试通过虚构‘完美弟弟’形象完成情感代偿,符合高压环境下的人格塑造实验观察值。”
附页的催眠记录更刺眼:“持续植入‘保护者’角色暗示后,受试在精密操作中失误率下降37%,符合实验预设目标。”
埃文捏着纸页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想起父亲摔碎他获奖模型时的怒吼:“沉迷这些没用的,怎么继承我的课题?”
想起每次熬夜做实验时,父亲冷不丁飘来的话“要是莱恩在,肯定比你更专注”
原来那些被他当作冷漠的瞬间,全是精心设计的实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