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鸦
的目光撞上“莱恩”二字,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烟卷掉在地上,被他狠狠碾了几脚。

    “我说了别碰这些!”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暴躁,却在看到埃文瞬间发白的脸时,又硬生生压下去半截

    “你以为母亲为什么提镜子?她是想让我们……永远记着点什么。”

    “记着什么?”埃文追问,眼里的执拗像根细针,扎得维恩心口发疼。

    维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那些摔碎的药瓶,那些被捂住的哭声,那些他和埃文追着跑时撞到的摇篮……

    可他最终只是死死盯着埃文,眼底翻涌着痛苦和一种隐秘的掌控欲。

    “没什么。”

    他别开脸,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伸手碰了碰埃文的胳膊,指尖带着烟味的温度

    “是我记错了。”

    “维恩!”

    “够了。”

    维恩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轻轻攥住了埃文拿镜子的手腕

    “别查了,嗯?你想知道母亲的事,我慢慢跟你说。但这个名字,别再提了,好吗?”

    埃文愣住了,手腕被攥得不算紧,却挣脱不开。

    他看着维恩眼底刻意放缓的情绪,看着对方指尖无意识摩挲他手背的动作

    那是从小到大,每次他闹脾气时,维恩都会做的动作。

    “可是……”

    “没有可是。”

    维恩收紧手指,把镜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揣进自己口袋

    “你乖乖的,我不走。”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埃文眼里的执拗瞬间软了大半,肩膀也垮了下来,竟真的不再挣扎。

    他从小就吃维恩这套,那些强硬里藏着的纵容,总能让他乖乖放下防备。

    维恩看着他眼底渐渐浮起的依赖,心里那点因隐瞒而起的愧疚,很快被一种隐秘的满足盖了过去。

    他就该这样,安安静静待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别去碰那些会戳破一切的真相。

    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维恩松开手,顺势揉了揉埃文的头发,像安抚一只闹别扭的猫。

    “走吧,回去了。”

    埃文没动,只是抬头望着他,眼神里还有点没散的迷茫,却已经乖乖跟着往回走。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像两株缠绕着生长的藤,早就分不清谁依赖谁,谁又在悄悄控制谁。

    维恩攥紧口袋里的银镜,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镜面

    只要他不说,埃文总会信他的,就像过去的十几年一样。

    远处的乌鸦又开始叫了,一声叠着一声,像是在提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