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来没在我们生活里出现过的人,记不记得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出现过?”
玛尔塔斜睨着他,语气陡然清晰
“你母亲蹲下来跟你说‘别等了’的时候,你还哭着拽她的衣角,说‘弟弟会回来的’”
“这些,你也忘了?”
埃文的喉结动了动。那些被尘封的碎片突然翻涌上来
母亲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婴儿坐在窗边哼歌,父亲站在门口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阁楼的门常年锁着,偶尔从里面传出细碎的哭声,母亲总说那是风声……这些画面像玻璃碴,扎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算有又怎么样?”
维恩的声音冷硬起来,指节捏得发白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现在翻出来说这些,除了让人心烦,还有什么用?”
他尤其怕听到莱恩的名字和母亲的死缠在一起
母亲最后留在他记忆里的模样那么平静,他不允许这份平静被撕碎。
埃文没有反驳,只是转头望向那些停在3:15的钟,轻声问:“玛尔塔女士,母亲自杀前,还说过别的吗?关于莱恩……关于她自己。”
玛尔塔的眼神飘向窗外,像落在很远的时光里
“她只说,镜子照得出该看见的,也藏得住想忘记的。”
她顿了顿,忽然看向维恩
“那天她还带了块薄荷糖,蓝白的糖纸,跟茶几上这个一样,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说‘莱恩也爱吃这个’。”
维恩猛地后退半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先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门口走,背影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他怕再听下去,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去,真的会从镜子背面爬出来,把他一直以来的坚持碾成碎片。
门被带上时发出轻微的闷响。
埃文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的困惑像潮水般涨起来。
维恩的排斥太过激烈,反而更像一种掩饰。
他低头看向茶几上的纸乌鸦,忽然想起小时候总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不是物件,而是某种……被硬生生剜掉的空缺。
或许,维恩知道的,比他承认的要多得多。
客厅里的钟表依旧停在3:15,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都被钉死在这一刻,连同那些被篡改的记忆,一起困在了这座布满尘埃的房子里
维恩摔门而去的声响还没散尽,埃文就站起身,目光落在玛尔塔刚才提到的“镜子”上。
他记得母亲的梳妆台上确实摆着一面银镜,边框刻着缠枝纹,小时候总被她锁在抽屉里。
“那面镜子,”他声音发紧,“现在还在吗?”
玛尔塔指了指里屋
“她走后我收起来了,就在衣柜最下面的木箱里。”
埃文走进里屋时,闻到一股樟木混合着霉味的气息。
木箱上了锁,但锁扣早已锈坏,轻轻一掰就开了。
镜子躺在褪色的绒布上,镜面蒙着灰,他用袖口擦了擦,忽然僵住
镜背的缠枝纹中间,果然刻着两个小字:莱恩。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镜子边缘粘着半张蓝白糖纸,折痕和茶几上的乌鸦如出一辙。
埃文追到巷口时,维恩正站在老槐树下抽烟,烟圈被风揉碎在他发梢,像他脸上绷不住的烦躁。
“你等等。”
埃文喘着气攥紧口袋里的银镜,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麻
“玛尔塔说的镜子,我找到了。”
维恩捏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烟灰落在鞋面上,他却像没知觉。
转过身时,眼底的红还没褪尽,语气却硬得像块冻透的冰
“找到又怎么样?一个名字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说明不了什么?”
埃文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他胸口
“那你为什么一听莱恩的名字就像被踩了尾巴?为什么对阁楼的事躲躲闪闪?”
“维恩,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到底在瞒什么?”
维恩猛地别开脸,喉结滚了几滚,像是把什么尖锐的话咽了回去。
“我没有瞒。”
他声音发紧,却悄悄往埃文那边倾了倾身,用影子罩住对方大半
“只是没必要提。一个早就不在的人,翻出来除了让你胡思乱想,还有什么用?”
“不在?”
埃文突然掏出银镜,镜面反射的光刺得人眯起眼
“那这镜背上的名字是什么?母亲特意留下的话,难道是骗我们的?”
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