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乌鸦
的音符还在空气里飘。

    有人站在门口,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把那片斑斓的光斑踩得支离破碎。

    他没看我冻得发红的手指,只盯着墙上的挂钟,声音比窗外的雪还冷

    “同一个错音重复七次,说明你的大脑在浪费算力。”

    他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我弹错的地方被反复播放,像在凌迟。

    “现在开始,直到你能完美复弹这段,不准停。”

    我当时冻得指尖发僵,眼泪砸在琴键上,他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厚厚的实验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比我的哭声还刺耳。

    “哥,你脸色不好”

    维恩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他递过来一瓶水,手指碰到我手背时,我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

    “没事”

    我接过水,拧瓶盖的手却在抖。

    火车又开始加速,窗外的树影变得模糊,像被揉皱的画。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回老房子

    我总觉得,只要站在那片彩绘玻璃下,就能再闻到檀木的香气,就能假装后来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假装那个总拿着笔记本的人从未坐在琴房沙发上,假装那些冰冷的指令和反复播放的录音,都只是噩梦。

    可维恩的眼神藏着事,像老房子阁楼里的阴影,挥之不去。

    我低头看着瓶身上的水珠,突然想起母亲走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她拉着我和维恩的手,把那枚蓝宝石耳坠塞进我手心,反复说

    “别信任何人”

    当时不懂,现在才明白,她指的是谁。

    但我不想明白。

    火车离老房子越近,那股檀木香气就越清晰,像根救命的稻草,让我忍不住想抓住。哪怕知道稻草下面是深渊,也想多闻一秒那点暖。

    下了火车,再次来到这里,我心理总有些莫名的情绪,很复杂,既开心又害怕

    推开老房子储藏室的门时,灰尘在光柱里翻涌,像被惊动的飞蛾。

    角落里的木箱积着厚厚的灰,维恩蹲下去翻找,指尖突然顿住

    箱底压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写寄件人,只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像父亲实验室的标识。

    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时,我的呼吸顿了顿

    是盘老式录像带,黑色外壳磨得发亮,标签上只有一行打印体:“镜像实验片段,6岁期”

    录像机是母亲生前用来录演奏会的,按下播放键的瞬间,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疼。

    画面抖了几下,出现了熟悉的场景

    不是家里,是父亲那间贴着隔音棉的实验室

    6岁的我和维恩坐在金属椅子上,手腕被皮带捆着,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神却像受惊的幼兽。

    “样本C,到你了。”

    父亲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冷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

    镜头突然转向侧面的单向玻璃,玻璃上蒙着层雾,隐约能看见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旁边立着个小小的轮廓

    像个孩子,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喉咙发紧。

    “莱恩不是真的!”

    画面里的我突然挣扎起来,皮带勒得手腕发红,“你们把他藏哪儿了?!他昨天还跟我玩了!”

    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的猫,和现在的我判若两人。

    “样本C已终止,父亲。”

    旁边的维恩突然开口,6岁的孩子,声音却平得像读说明书。

    画面里的他甚至没看我,只是盯着地面,手指在膝盖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和现在他紧张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啪”

    维恩猛地拔掉录像带,金属边缘刮过机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手里紧紧攥着那盘带子,指节泛白。

    “我们有过第三个兄弟?”

    我的头像被重锤砸过,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碎片突然涌上来

    父亲总说“三个样本才能构成完整对照”,还有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玻璃后面有双眼睛,一直看着我

    “没有。”

    维恩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把录像带塞进外套内袋,动作快得像在销毁证据

    “这是伪造的,爸以前就干过这种事,用剪辑的画面骗我们。”

    “可我喊了他的名字。”

    我抓住他的胳膊,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惊人

    “莱恩……我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转身时,我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像很久没睡过。

    “小时候听爸念叨过!”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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