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地府一日游(黄泉路)^……
    猩红明灭的碳还未熄就又被加入了新的燃料,带着细麻质感的浆黄纸钱折上一折,被整叠丢入火盆。

    魏郝今年七岁半,他有先天性的智力障碍,火光下,像黑曜石般透亮的瞳孔倒映着父母亲悲痛的神情。

    魏郝不懂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爸爸妈妈在看完最新的报道后哭得很伤心。

    魏郝捡起地上被风吹跑出的半截金元宝懵懂着问:“我们在做什么呀?”

    魏妈妈想起苏望经纪人的叮嘱,她侧过脸拭去眼角的泪,艰难地扬起一个笑。

    “在给姐姐寄钱。”魏妈妈回答道。

    魏郝歪头追问:“是下午的姐姐吗?姐姐去哪里了?”

    “去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火舌吻上,暗色的灰吞没了掺满哀与悲的纸。

    “姐姐不回来了吗?”魏郝愣了愣又问,他还记得陌生姐姐拥抱的温度,比大夏日里的烈阳还要温暖。

    魏爸爸伤了嗓子说不出话,魏妈妈哽咽得说不出话,一时间没人回答魏郝,只有火焰上窜着发出“啪嗒”的爆裂声。

    “我知道了!”魏郝恍然大悟,他将半截金元宝轻轻放入再次燃起的火苗里,又跑到蛇皮袋前,往外不停地掏着纸叠祭品。两手拿的是他精挑细选的‘迈巴赫、法拉利’,脖子上挂的是七八串纸叠金元宝,他摇摇晃晃蹲到火盆旁。

    “是不是钱不够买不到票呀,妈妈小时候也因为没钱不能回来。”魏郝语气坚定地说,“不过没关系的,郝郝给姐姐寄好多好多钱,以后郝郝赚的钱会给姐姐,姐姐想回来多少次都可以。”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郝郝呢?郝郝想要谢谢你。”

    狂风袭来,卷着半燃的纸飞上半空,那纸燃着,烧尽了最后一份想念,化为灰白的雪,掠过枯树,跨过河流,飘进荒冢。

    三人一猫自林间小道穿行,三公里的路对作为生魂的苏望来讲还是太远了,她弯下身喘着气,“还…还有多远?”

    黑白无常碍于保密协议一路静默,好不容易有个能回答的问题,黑无常率先憋不住了,他激动着回答:“快…”

    话头突然止住,片刻死寂后白无常在一旁捂着唇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声太过低沉,像男人的嗓音,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同时变脸。

    这该死的保密协议居然连声线也不能暴露!

    苏望仰头叹气,不靠谱,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整整三公里的路程,苏望的问题无一人解答,她在心里默默投诉,有问不答,服务态度简直有待商榷。

    不仅如此,两位鬼差的行为与她记忆中好友的形象简直相差甚远,不过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上吧,说不定能借着职务之便找到他们。

    苏望肩头的小猫好像读懂了她的表情,乖巧地低下头蹭着她的侧脸。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打五星好评。”苏望伸手去挠小猫的下巴,无奈地纵容着,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头顶红月闪烁,平日里耀眼的星不见一颗,苏望抱着猫打算起身离开,阵风打了个卷从她身边擦过,苏望鬼使神差地回了头,半空中漂浮的细小灰烬同初雪般落在她的发梢。

    “身份证号?”

    “0106xxxx”

    “嘶,怎么会没有?我再翻翻。”土地庙前花甲之年模样的白胡子老头将厚厚的名薄翻开,他手指停在新版身份证名薄登记处,眯着眼睛费力地找寻苏望的专属编号。

    黑白无常将苏望放到土地庙前投下枚纸钱就匆匆离去,只剩苏望和只猫一同伸着脖子帮忙找着。

    土地公捋着胡子摇头:“生魂一列确实没有这个号码,你叫什么名字?”

    “苏望,我叫苏望。”苏望一目十行抽空回答,小猫的瞳仁里闪过片刻茫然,尾巴摇晃的弧度慢了下来。

    “苏望,我叫苏望,你呢?你叫什么?”

    记忆翻涌,中断的回忆不断衔接起来,小猫头痛欲裂,无可抑制地发出一声呜咽。

    苏望担忧地抱紧小猫安慰着,只有土地公看见猫瞳里绿光闪烁,他抬眼打量苏望,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拍着脑袋,指着角落里缓缓浮现的两个黑字笑了笑,“嘿,原来在这,真是老眼昏花咯!”

    “苏望,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rose麻木地站在病门外,苏望生前的一切明媚都化为她指尖的一封确认死亡通知书。

    两天前她才叮嘱过苏望降温多穿衣,现在a市的寒风已经从廊下穿过,无尽的凉意缠着她不肯离去。

    rose胡乱抹了抹脸,一张苍白的脸擦出几分血色,她没有精力哭。

    苏望见义勇为的举动被一些人发到网上了,她童星出道以来口碑不算特别好,但实力过硬,热度却一直久居不下,一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死亡信息砸得rose头发晕,记者们蹲守在病房外等着拿到苏望死亡的一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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