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凉,云熙看着他垂眸时认真的模样。
凤眸里盛着的担忧倒不似作假,可她心底却凉丝丝的。
她太清楚了,这份在意,不过是对着“雪儿替身”的浅宠,是帝王缅怀旧人的余温。
那位雪妃走得早,早被他的记忆镀了层金,成了无人能及的白月光。
男人大抵都是如此,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美其名曰念旧,实则不过是贪念那份求而不得的圆满。
前世她便是看清了这点,所以从不怨那位素未谋面的雪妃。
真正让她落得尸骨无存的,是眼前这位帝王的凉薄,是崔南姝的阴狠,还有那位看似端庄、实则手染鲜血的皇后。
如今她要的,从不是他一时的宠爱,而是让他一步步陷进来,等到他哪天察觉自己早已离不开时,再让他尝遍“爱而不自知、失后方大悟”的滋味。
那样的痛,才够刻骨铭心。
路要一步一步走,心要一点一点捂,急不得。
“陛下待嫔妾这样好,嫔妾……”云熙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抬手擦了擦眼角,“嫔妾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陛下才好。”
萧贺夜见她这样,心口莫名一软,伸手替她拭去泪痕:“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
“嫔妾这是感动,”她往萧贺夜身边凑了凑,“在这宫里,除了陛下,没人会这样护着嫔妾。”
暖阁里静了片刻,云熙忽然轻声开口:“对了,嫔妾昨日听宫女闲聊,说陛下前些日子提拔了好些寒门出身的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