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团圆的饭桌上只剩下于荣广和张凤山两个人,更没有一个吃团圆饭的样子。
于荣广也黑着脸:“嫌菜没肉也没见你买一根肉丝回来!”
他的心里憋着气,于清红一个当堂伯父的都会在他最苦最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可是他的亲妈,每个月坐在家里就有退休工资到手,但是对于他和芦巧仙的困境视而不见,连提都没提过一句,家里的日常开支更是分文不出。
最可气的是,有一次于荣广还看到张凤山偷偷买了鱼,背着芦巧仙和于荣广烧了以后,自己躲在房间里偷偷吃。
以前,他赚的钱给家里的时候,什么废话都没有,能出多少出多少。
弟弟妹妹,每一个遇到难处都跑到他这里开口,只要他有从来都没有拒绝过,能帮的尽量帮,哪怕自己没有,借钱也要帮他们度过难过。
可是自己遇到难处的时候呢?
于荣英来问过一句吗?
于荣疆还想着向他借钱,他没钱借给她,她就把他当仇人看,理都不理的。
于荣军只当是死了。
于荣斌自己还欠着一屁股债,今年尽然连回都不敢回来。
他能依靠谁?只有芦巧仙。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成家以后,他一定会给她遮风挡雨,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想不到十几二十年过去了,是她一直为自己遮风挡雨,是她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大年初一,于荣广想着父亲去世不到三年,不想大清早去给于清田拜年,其实是想避开他那几个儿子,怕自己混得这窝囊样,给人家喜庆的氛围添晦气。
没想到王长安和他一样苦闷,不想到处拜年,倒想找个人唠唠,拎着瓶白酒就来找于荣广。
没做新菜,把昨天火腿肠炒土豆片热了热,指望这盘菜下酒了。
王长安叹了口气:“窝囊,给建安公司忙半辈子了,现在用工作威胁我们,不给股金就没有工作,交了股金和用我们的钱给我们发工资有啥区别?你说说这算个什么事?”
于荣广劝他:“算了,想开点吧!我们窑上的陈平贵你知道,他倒是不愿意交股金,到旁边私人的窑上去干,结果怎么样呢?连工资都托着不发,陈平贵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回来,求着厂长把股金交了回来上班,连欠的工资都是我们几个一起去找那个私人老板帮他要回来的。”
王长安点点头:“郭家儿子也是,到石河子市找了个电工的工作,说起来工资比我还高一百块,可是上班以后又是试工期又是试用期,试工期的时候不发工资,试用期只发一半工资,比旧社会的黑心老财还黑,郭家儿子在那免费干了一个星期,把人当牲口一样用,实在坚持不下去回来了!”
“唉!不说了,走一个!”
两个苦闷的中年男人喝着酒。
院子门被敲响,芦巧仙去开的门,是于清田的小儿子于荣强来喊于荣广过去吃饭,看到王长安和于荣广已经喝上了,小伙子很热情,乐呵呵地把王长安拽着一起过去。
大过年的,盛情难却,于荣广和王长安跟着于荣强到了于清红家。
过去以后,于清红已经把于荣广的位置留出来了,于荣强赶紧给王长安加了个凳子又拿了套餐具,热情安排他们入座。
于清红也没废话,直奔主题:“水扣子,这次喊你来是荣平手里有个项目,是要盖个小高层,需要各种岗位不少人,荣平我也不懂,你给他们说!”
“好!”于荣平接过话茬:“我在十三小区接了个高层的项目,凡是建安公司的职工都能调动到这个项目上,工作关系不用变动,社保关系照常缴纳,工资还比材料厂高。”
于荣广和王长安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期待在这个项目找个合适的工作岗位。
这些年从材料厂调动到建安公司的工作机会少了。
尤其是何秀琴下岗了,生活压力大,这个工作机会对于王长安来说非常难得。
于荣广问:“荣平,你看我去了能干啥?砌筑?”
于荣平笑了笑:“大哥,我们的高层住宅不同于一般的楼房,建筑主体用的不是红砖,而是钢筋水泥和新型建筑材料。”
于荣广茫然了:“不用红砖?盖房子不用红砖?”
他脑子没转过来,盖房子不用砖用什么?
于荣平耐心解释道:“时代发展材料更迭很正常,以前盖平房不仅要砖还要用瓦,可是城市里盖楼房以后,瓦就逐渐被淘汰了,你看以前在轮窑的时候还烧瓦,现在材料厂都多少年没有烧过瓦了,这些小生意都丢给周边的私人窑厂了,以后高层住宅是趋势,红砖既浪费土资源又浪费煤资源,还污染空气,将来被淘汰也是必然趋势!”
于荣广懵了。
他总以为交了股金,就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