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出面,一纸“借调协助街道向阳院食堂工作”的公函发到了学校。学校的革委会主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愿意为了一个“臭老九”轻易驳了街道的面子,毕竟很多杂事还需要街道配合,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
冉秋叶就这样暂时脱离了学校的风暴中心,每天早早去街道食堂上班,登记、算账、分发饭食,忙忙碌碌,却异常充实和平静。虽然工作内容与教书育人相去甚远,但看到那些孤寡老人和困难户领到热乎饭菜时感激的笑容,她内心深处也获得了一种别样的踏实感。何雨柱偶尔会假装路过,远远地看上一眼,见她气色渐渐恢复,神情也安稳下来,心下稍慰。
然而,四合院乃至轧钢厂的风暴并未停歇,反而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愈发显得光怪陆离。在这股浊流中,许大茂如同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上蹿下跳,愈发猖狂。
他紧紧抱住刘海中的大腿,成了刘海中手下最凶恶的“急先锋”。他似乎彻底抛掉了所有的底线,热衷于揭发、批斗,仿佛只有通过践踏他人,才能彰显自己的“革命”和“价值”。
他揭发食堂的刘岚,说她偷藏食堂的猪油回家,证据仅仅是他“好像”闻到她身上有猪油味。刘岚被罚扫了一个月厕所。
他揭发车间的一个老工人,说对方在休息时哼唱“黄色小调”,老工人被当众羞辱,差点想不开。
他甚至揭发胡同口一个摆摊修鞋的老头,说人家用的胶水是“帝国主义货”,企图“腐蚀无产阶级的脚板”,硬生生砸了人家的摊子。
他的所作所为,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反感和恐惧。大家表面上对他避之不及,暗地里无不咬牙切齿。但许大茂浑然不觉,甚至洋洋自得,以为自己找到了飞黄腾达的捷径,走路都带着风,看人都用鼻孔。
何雨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计算。他深知,许大茂这是在自掘坟墓。多行不义必自毙,古人之言,从不欺人。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推上一把。
机会很快来了。厂里召开一次批斗大会,目标是一个据说有“历史问题”的老工程师。许大茂作为积极分子,抢着上台发言。他唾沫横飞,极尽污蔑之能事,不仅罗织罪名,更是添油加醋,甚至开始编造一些极其下流离谱的所谓“生活作风问题”,言辞龌龊,不堪入耳。
台下不少老工人都皱起了眉头,就连坐在台上的刘海中也觉得有些过了,偷偷拽了拽许大茂的衣角,示意他适可而止。
但许大茂正说到兴头上,哪里肯停?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立下大功,受到上级赏识的美好未来,情绪愈发亢奋,手臂挥舞得如同风车。
就在这时,何雨柱对坐在身边的一个平时深受许大茂欺压、敢怒不敢言的年轻工人低声快速说了一句:“瞧他那猖狂样,听说他自个儿以前为了放电影,就没少干讨好领导、坑蒙拐骗的事,上次还差点把厂里新买的胶片给弄丢了呢……”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许大茂声音间歇的片刻,恰好能让他附近几个人听到。那年轻工人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许大茂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勇气。
果然,当许大茂再次提高音量,准备给老工程师扣上最后一顶大帽子时,那年轻工人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许大茂!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自己屁股底下就干净吗?你以前放电影收好处、欺负乡下老百姓的事怎么不说?上次你是不是差点把厂里宝贵的进口胶片给毁了?你是不是想掩盖你的重大工作失误,才这么积极跳出来胡乱咬人?”
这一声质问,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那年轻工人,又看向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许大茂。
“你……你胡说八道!”许大茂又惊又怒,指着年轻工人,手指都在发抖。
“我是不是胡说,领导可以查!”年轻工人既然开了口,索性豁出去了,“收好处的事,好多老乡都知道!胶片的事,当时在场的也不止我一个!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积极分子!”
“对!许大茂就不是好东西!”
“整天就知道整人!”
“查他!必须查清楚!”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积压已久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出来。人们纷纷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
刘海中坐在台上,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许大茂是他的人,许大茂出事,他脸上也无光。但眼看众怒难犯,他也不敢贸然包庇。
厂里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