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倏地亮起，那个阴魂不散的名字又跳了出来。
【拿着你的电脑，来五楼一趟】
五楼？那是管理层的地盘，还有几间大型会议室，周任尔在那也有一间办公室，她顿感头疼，这都要下班了还搞什么幺蛾子？
五楼和二楼的办公室风格迥异。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大面积深沉的红木家具，冷硬的金属线条穿插其中，显得既疏离又权威。
三面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上塞满了专业典籍和期刊，其间点缀着一些小型机器人模型和闪着冷光的专利证书。最扎眼的是正中间的那幅巨大的机器人主题艺术画，极具冲击力，非常夺人眼球。
办公桌上更是壮观，文件书籍堆满整张桌子，几乎快要淹没了桌面本身。
程意看着一片混乱的桌面，莫名地晃了下神……这场景像极了当年高考前那张堆满试卷的课桌，可他总能精准地从那一堆试卷里抽出需要的那一张。
周任尔就陷在那张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头也没抬，只用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程意刚拉开椅子坐下，他的声音就砸了过来：“你发的考勤管理方案和考勤表，我看过了，考勤表没什么问题，但考勤管理方案有点问题，我想跟你商榷一下。”
“哦，周总请讲。”程意认真回道。
“你的方案里规定晚上六点后就算加班？算法调试卡到凌晨是家常便饭。若按你这规定，研发部全年都在加班。”
程意开口想解释：“但劳动法规定……”
“我不需要听法条……”
他直接打断，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点了点，将屏幕转向她，密密麻麻的打卡记录铺满屏幕，“陈伟的记录，连续三天，凌晨四点走，早上八点准时到。按你的方案，公司不仅要为他凌晨四点前的加班付费，还要承认他只休息了四小时后的出勤是正常的？”
“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程意在心里急吼吼地反驳：合理！哪不合理了！能者多劳嘛！大家出来上班不就是为了挣钱，不然谁愿意加班到那么晚？
周见她不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继续说道：“这到底是在为员工谋福利？还是把公司和他都推向危险境地？我要的，不是字面上的绝对合规。”
“一个优秀工程师的价值，”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不在于坐满几小时，而在于解决了什么问题。”
“制度……应该能识别出谁在真正创造价值，而谁又在浑水摸鱼。”
周任尔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声清晰可辨，程意完全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也格外响亮。
她不禁心想……他是不是在点她呢？难道是因为她每天准时上下班，没什么上进心，让他心生不满了？
她深吸一口气，迎向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明白了，明天我会给您新方案。”
“今天加班做出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说了这么多，她就只给他回了一句话，这让他莫名的有点火大。
“但我不想加班。”
“那你就辞职。”
听到这话，程意倏地站起身，声音里压着怒意：“周任尔，你究竟什么意思？”
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又在故意找她茬，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卡在下班时间的点才开口。
方案发出去已经几个小时了，为什么现在才提？
她双手撑在那张堆满文件的红木办公桌上，倾身逼视着他，静待他的答案。
周任尔低声重复了一下她刚才的提问，“什么意思？”他还没问她什么意思，她倒先来质问他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我的意思很简单……要么按我的要求完成工作，要么离开。公司不需要不能适应节奏的员工。”
他的冷静像一盆寒冬季节的冰水，反而把程意的怒火浇得更加旺盛。
她不甘示弱，寸步不让，一字一顿问道：“到底是适应节奏？还是适应周总您一时兴起的规矩？”
“周总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员工，凌晨四点下班，八点打卡，做出这样不符合人体机能的选择？
“一个合理的考勤管理方案，难道不是为了保障员工持续健康的产出，而不是榨干他们最后一丝精力，为公司创造……你所谓的价值！”
“健康的产出？”
周任尔极轻地笑了一下，仿佛是在笑她的天真和自以为是，“市场会给时间让我们健康吗？竞争对手的代码会因为我们健康就停止迭代吗？”
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随手扔到她面前。
“这是市场部刚送来的竞品分析。对方比我们快了两个版本周期。你知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