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她就已经站在了地铁站台。
她低头理了理自己颈间的黑色波点丝巾,她今天穿了件五分袖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版型挺括的黑色西装裤,脚下是一双黑色矮跟小皮鞋。
这身行头,还是昨天陈千忆陪她一起去挑的,一整身下来,花了她将近四千块人民币。回家的时候,程意都还在替自己的钱包感到肉疼。
陈千忆却说:“别让失恋的阴影,毁了你在新公司的大好行情。你得支棱起来啊!小妞……”
列车进站的风拂过程意的脸。她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有趣说法:衣服,是有磁场的。
有些衣服一穿,就觉得自己好厉害、好飒;
有些一上身,莫名就想哼歌、想恋爱;
还有些,甚至让你想安静看书,变文雅。
当然也有“坏磁场”衣服——
一穿就灰头土脸,出门老碰壁,连脸色都仿佛暗三分。所以说,穿对衣服就像加了个幸运buff,它们是你闪亮的铠甲,让你每一步都走得自信又勇敢。
所以,今天,也要做闪闪发光的自己啊!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通勤路线,跟着人群往前挪了两步,三号线转一号线,一号线再转六号线,最后换乘园区接驳车,全程一小时四十分钟。
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但又没别的办法。
她只能这样哄着自己……上班哪里是去打工,分明是去薅资本主义的羊毛……喝免费的水,吹免费的空调,充不要钱的电,还能带薪上厕所。
这么一想,仿佛不是去上班,而是去领钱的同时,顺便再度个假。
这辆地铁是在地面上的,车窗外风景嗖嗖地变,从破破烂烂的老居民楼一下子切换到闪瞎眼的写字楼群。
程意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面试那天周任尔看她的眼神,她竟然真的要在周任尔的公司上班了……
高中时的周任尔,可是出了名的严苛到不近人情。
他对自己狠,对旁人更是从不留情。
因数学物理天赋极佳,老师常常让他上讲台上讲题,都快成老师的助教了,再加上他长得还算不错,有好几个女生跃跃欲试去问他问题,可结果却是……红着眼圈从他座位旁跑开。
她尤其记得那次数学考试。
最后一道大题她原本已打算放弃,临交卷前百无聊赖,才草草写了几行推演,笔迹潦草如鬼画符,错也错得理直气壮。
当卷子发下来时,抱着一摞试卷经过的周任尔,一眼就捕捉到了她那片刺眼的空白。
“公式都能记错?”
“就因为这一个公式,整道题全错了。你是不是没脑子?做题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梦游呢?”
程意几乎不过脑子地顶了回去:“是啊,梦游呢。”反正他骂她没脑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早就习惯了。
她甚至胆大包天地抬眼偷瞄他,见他下颌线绷紧、眉头锁得更深,一股破罐破摔的勇气反而窜了上来,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抱怨:“梦里头啊,你就跟现在一模一样,板着脸训我,吓得我手一抖……可不就写错了嘛。”
话音落下,他竟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骤然僵直的背影和一句硬邦邦的:“下次认真点。”
随即快步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就是从那天起,程意隐约摸到了一点对付周任尔的窍门。
她发现,只要她问问题时眼睛弯一弯,声音放软一点,再带点恰到好处的耍赖,他就仿佛被按下了某个秘密开关,再也冷不起脸来训她。
可如今……再要她对着周任尔软语撒娇、故技重施?她抿紧了唇……嗯……做梦去吧!!!!!!!!!!!!!!!!
而另一边,刚被程意念叨完的周任尔,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连串个喷嚏。
谢知宴转着钢笔,笑得像只狐狸:“哟,这喷嚏打得挺有节奏啊?是哪位姑娘正在深情思念你啊?”
周任尔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根据玄学,突然打喷嚏八成是被人骂了。”
“那根据科学呢?”
“说明你该离我远点,防止病毒传播。”
谢知宴才不理会他的逐客令,反而凑近了些:“听说今天研发部的新人里有一个新人,而且还是女生,你特批的?”
他眼尾一挑,笑得意味深长,“终于意识到你这研发部阳气太重,需要注入一些温柔力量了?你再不行动,我真要怀疑你这儿是和尚庙了。”
周任尔太了解这位好友了,自己母单二十九年,却总对他的感情生活充满不合时宜的热情。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