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我特别焦虑,觉得我整个身体都烂掉了,可这些……我妈都觉得是特别正常的一件小事,她觉得生孩子总会留下点小毛病的,养养就好了!”
“可笑,养养就好了?”
“你纵观自然界,可曾见过哪株果树在硕果累累时,还能留得住满树繁花?”
陈千忆跟着点头,手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对!我们小时候都是被那些脑残小说电视剧骗了!里面的女人生完孩子永远笑容满面,谁会告诉你后遗症这些糟心事?”
她侧过身,掌心按在程意的肩膀上,“我跟你说,你这婚退得太对了,为那种在风雨飘摇时先跑的男人生孩子,简直是在拿命喂狗!而且……还是条只会玩消失的狗!”
程意忽然想起,前阵子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视频,是一个医生发的帮别人做人流手术视频。
视频里,那医生用一根超长的钳子慢慢伸进去,又用一个钳子把宫颈口打开,再用那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钳子把里面的妊娠产物捣碎再用吸管吸出来,吸管里吸出来的东西全是血和胚胎,上面还有绒毛,看着就特别可怕!
她不敢想象,一个人躺在冰冷冷的手术室里,任由陌生的男医生或者女医生,把你那里鼓捣的稀碎,想想都觉得忍受不了。
然后那个视频下面还有男的评论说“啥都发,现在的女人不敢生孩子都是你们这些乱发东西的人给吓的!”
可是如果没有人发的话,她们这些未婚未育的女性,没有经历过,又怎么能了解事情的真象呢。
果然……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但真相不是谁都愿意接的剧本。
谭黎黎灌了口啤酒,笑了笑,“上次在这儿碰到你们的第二天,我就决定去打了,去医院那天我一个人去的,他在外地出差,我给他发消息说‘二胎我不想要’,他回了个‘你想清楚就好’。”
“这么冷漠吗?你们可是夫妻啊!”陈千忆忍不住拔高声音。
“是夫妻又如何?能为了一个人开膛破肚去鬼门关走一遭,放在朋友身上是过命的交情,可放在夫妻身上……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谭黎黎挑眉,指尖捻着啤酒罐的拉环,“他就觉得我在闹脾气,毕竟全家都盼着生个儿子,觉得我就是吓唬他……根本不敢打。”
“直到我把手术单拍给他,他才连夜赶回来,进门就骂我自私。”
她说到“自私”两个字时突然笑出声,笑声撞在KTV的玻璃上,碎成一片尖锐的回响:“你说有意思吗?我怀第一胎的时候吐到胃出血,他说……哪个女人怀孕不这样,我产后漏尿不敢出门,他说……别小题大做了;我抱着孩子一晚一晚地熬,没有睡过一天整觉……现在我不想再遭一次罪,他倒先说我自私了。”
程意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白,原来从大学校园开始的爱情,走到最后竟会是这副模样。
也许结婚并不是爱情的结局,而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所以后来我跟他分房睡了。”
谭黎黎把空酒瓶往茶几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孩子现在也大了跟婆婆睡,我回自己房间锁上门,他敲三次门我不开,他就不会再敲了。”
她忽然凑近程意,身上的香水混着酒气扑过来:“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当初裁你的时候,他跟我说……程意这人太轴,留着碍事,我还劝他……人小姑娘挺努力的,再给人一次机会吧。”
“结果呢?是他背着我跟你们部门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聊骚,被你给看见了!”
程意猛地抬头,下巴微微扬起,眼里满是错愕。她一直以为被裁是因为大环境不好,她要结婚了!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只不过……他们到底是不是她倒从没注意过,只是觉得他俩关系还挺好的,天天有说有笑的。
“所以啊……”谭黎黎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退婚是对的。男人这种生物,没一个好东西,没钱的时候要求你跟他同甘共苦,有钱的时候就开始在外面沾花惹草,绝口不提你以前跟着他一起吃过的苦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婚吗?”
谭黎黎笑了笑,“离婚?我也想离啊!但我爸妈不同意啊!他们觉得我一旦离婚,这辈子就完了!再也没人要了!”
陈千忆凑过来,嗤笑一声:“可笑,谁规定的女人必须要找个男人要,是他们男人需要女人,不是我们女人需要男人。”
谭黎黎笑了笑,“可是世俗就是如此,中华上下几千年,我们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品,想挣开这无形的枷锁,难啊!”
这一点程意感同身受,她的爸妈也是如此。
不管他们怎么吵怎么闹,她一说让他们离婚吧,他们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