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站在桌前,雨水从她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很快在她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水渍。冰冷的湿衣贴在身上,被咖啡馆的冷气一烘,激起一阵更深的寒意,让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店员拿着毛巾走过来,眼神有些犹豫和关切:“小姐,您需要毛巾吗?或者……热饮?”
程意刚想开口,周任尔却抢先一步,语气平淡无波:“给她一杯热拿铁,谢谢。”
程意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抓过店员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然后赌气似的对店员说:“请给我一杯最烫的柠檬姜茶!”她故意加重了“最烫的”三个字,仿佛想用几个字来回击周任尔的冰冷。
店员应声离去。程意深吸一口气,攥着那条柔软的毛巾,目光死死盯住周任尔伸出来的那只鞋和一小截裤腿。水渍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明显,但深色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她磨蹭着蹲下身,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像此刻这么憋屈过。毛巾温热干燥,触感良好,但用它去给周任尔擦鞋?这简直比让杀了她还难受。
“怎么?”头顶传来周任尔慢悠悠的声音,“程小姐是没做过这种粗活,需要我示范一下?”
“闭嘴!”程意低吼一声,心一横,眼一闭,拿着毛巾就朝那只昂贵的皮鞋戳去……动作粗鲁得像是跟它有仇似的。
“啧,”周任尔发出不满的声音,“轻点,手劲太大了!”
听到他又在说手劲大,程意的手僵在半空,气得脸颊通红,抬起头怒视他:“周任尔你别得寸进尺!有的擦就不错了!嫌我手劲大你自己来啊!”
“我自己来?”周任尔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那谁来为你的‘快乐水花’负责?嗯?还是说,你更愿意现在就打开手机银行,给我转账八万?”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仿佛早就拿捏准了她会就范。
程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死死咬着下唇,告诉自己要忍耐,八万,那是好多好多杯奶茶、好多好多顿火锅、好多好多条漂亮小裙子啊!为了这些,她忍!
她重新低下头,动作放轻了许多,用毛巾小心翼翼地吸着鞋面和裤脚上的水珠。柔软的毛巾拂过冰冷的皮革和湿透的布料,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她能清晰地看到皮鞋精细的缝线和裤料优质的纹理,甚至能闻到周任尔身上传来的、极其清淡的、混合着雨水泥土气息的冷冽木质香调。
这让她忽然有点走神。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离周任尔这个常年冷着脸、嘴巴又毒、喜欢独来独往的家伙这么近,还是在……给他擦裤脚,擦皮鞋这么离谱的场景下。
“上面一点……”周任尔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指挥得极其自然,“裤脚挽起来那里,内侧,对,就是那里,水渗进去了。”
他的声音极具魅惑,让程意感觉她擦的仿佛不是裤脚,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想着想着,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脚踝。他的皮肤温热,与冰冷湿透的裤脚形成鲜明对比。程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周任尔似乎也顿了一下,但很快,他那讨人厌的嘲讽技能又恢复了:“害羞了?”
“谁害羞了!”程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为了证明自己,她故意用力抹了一下他指的地方,“我只是怕手太重,又把您这东西擦坏了,我可不赔!”
周任尔看着她绯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继续刺激她,反而难得地沉默下来,目光投向窗外。暴雨依旧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这时,店员送来了柠檬姜茶。程意捧着杯子,小口地啜饮着,辛辣姜味和酸涩柠檬味混合着滚入喉咙,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坐椅子上,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而周任尔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窗外。这一刻,气氛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突然这么安静,程意还真有点不习惯,程意啊程意!你还真是受虐体质啊!
周任尔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没等程意反应,就直接扔到了她头上,盖住了她滴水的脑袋。
程意眼前一黑,懵了。她手忙脚乱地把外套从头上扒拉下来,抱在怀里。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穿上。”周任尔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或者……你想感冒发烧然后赖上我,说是因为给我擦裤子引起的吗?我可不负责医药费。”
“放心,我才没有你那么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