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思索着这关中的地形,发现它的确没有哪个地方能逆风翻盘。
他需要借助城墙消耗掉敌军一部分兵力,否者届时城墙破损敌军长驱直入,那整个关中就都成了人家的马场。
“大军开拔粮草辎重必然是源源不断往那边运输,必须要切断他们的补给,届时没有粮草他们撑不了多久。骑兵速度快,来往也方便,关北将军切断敌军补给这方面就交给你们。”
关北将军点头:“但敌军三十万大军,一路补给的人定然也不会少,所以关北军这边最少也要派出去两营的骑兵。”
“剩下的本将军打算依托城墙守住关中,待到敌军疲惫之时,左右两翼同时从后方偷袭扰乱敌军阵脚,届时关中军从城墙内出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四国联合虽说兵力众多,可也有着弊端,那就是人心不齐。人心溃散四国军队互相猜忌,到了那时敌军便不成威胁。”
“大将军是想说让关南军和关北军绕道敌军后方,分左右两翼偷袭敌军?”
赵毓点头,却又听谢琮开口:“可大将军,关南关北两军能调出来的统共就那点兵,兵器什么都还多是放了十几二十多年的老物件,跟四国比起来就是螳臂当车,他们能看上这点兵力?”
赵毓不喜欢被人反驳,但事到临头却又不得不纵容着她:“兵器一事谢将军不用操心,先前将军也说过能抽调出来的都是精锐,既如此敌军又怎会不放在眼上。关南军抽调出来的兵力虽不多,但这怕是也难不倒将军,毕竟当初将军可就凭着二十几人造出了千余人的势。”
赵毓说得那件事大约是发生在三年前,那时越国一队人不知怎么摸过来的,同当时巡逻的人碰上,越国那边人多势众,眼见就要丧命,谢琮带着亲兵从附近路过。
百人对战千人,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谢琮便让那十几人造势。
斩断细树枝作旗杆挂上布,而后又让人去模仿骑兵经过的声响,赌的就是越国军队一路过来山高水远疲惫不堪,不敢同关南军硬刚。
敌军不战而退,谢琮则立刻派人回去,让关南将军派兵过来将那伙越国军队灭掉。
谢琮提起自己这边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兵器,她其实挺担心赵毓会拖着不给。
他若是真的不给,这仗该打还是要打,但武器精良的打和刀剑不全的打,哪样更容易能少死一些她还是清楚的。
会议结束,谢琮带了几个人留下等着关中军那边应该补上来的兵器,其他人则一块回了关南。
赵霁也没走,从中军帐里面摸了点吃的就去找谢琮,谢琮带在关中将军临时给她安排的屋子里,整个人瘫坐在床上。
赵霁让她往旁边挪挪,自己也跟着坐上去:“我怎么看都觉得这次的仗不太对劲,有点像是阴谋。之前没听说过四国走得近,怎就突然要联合攻打关中。”
“都愚侯。”
“知道,南边周国皇帝的谋士……”赵霁的声音戛然而止,“你现在提她做什么?你认为如今的局势是她做得?”
赵霁盯着谢琮,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来一个窟窿。
谢琮直起上半身,回视:“我若是想得不错,周帝现在应该快断气或者她已经死了,一直没有消息是因为都愚侯忌惮越国和靖国,担心两国因此对周出兵,教唆越国对靖出兵同时削弱两国兵力,这场仗结束了,那么不论是靖还是越都没有可能趁着周国国丧出兵。不费一兵一卒就削弱了靖……真是好算计。”
赵霁试着去理解这件事情,发现她好像理解不了。
“你怎么想到的?”
谢琮:“我若是都愚侯,国君将死少主年幼而四周皆是强敌,我也会这么做。”
暗中交好越国假意同越联合,一南一西夹击靖国,甚至不需要周国做什么,只需要他们将兵摆在淮水沿岸。
南大营的兵力被牵扯,又赶上黄河改道北大营抽不出人手,越攻打关中没了后顾之忧。
担心越国不能达到目的,便将周边小国拉拢过来,许以重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金之下必有莽夫。
金银、疆土、美人总有能打动人心的东西。
而今局面如此,即便是周帝死了这场仗也停不了,但谢琮想周帝应该会在这场仗结束后才死。
若是南大营决定出兵支援关中也没有关系,他们正好可以趁着南大营兵力空虚之时,越过淮水拿下都愚,再借着都愚徐徐图之。
十几个关中军的军帐官忙到了半夜才将账算好,几乎掏空了关中军的库房,关南、关北两军带着东西连夜就离开了关中军。
关南军的这些年轻的小孩,哪见过这么多东西。
“姑姑咱们这是要过年吗?”谢钰被这么多车惊呆了,若不是年刚过去不到半年他还真当现在已经是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