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决堤时西门邕在清理朝中官员,时明蔚刚被调离治粟内史,任职的是平氏一族的人。
虽派遣治粟内史前去,却不起什么效果。
但青州离京城太远,西门邕自幼生在京城后来外派也是往南去,没有见过黄河凌汛,便以为不过是小事。
直到不久前青州的官员被百姓杀害,只为了青州粮仓中的粮食。
才令西门邕明白过来,黄河凌汛绝非小事,甚至处理不当还有可能成为旁人攻击他的理由。
毕竟相邦当权二十余载,黄河一直安生,到后面十余年来甚至连祭祀都一省再省。而他不过初登帝位,黄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
便想着进行祭祀,同派人前去赈灾。
正因此,谢境须同珏宁君、郎中令一同前往青州。
“青州的凌汛当初没能好好治理,如今已经酿成了不小的祸患,朝廷必须前去治理。否则百姓不信家国,内忧外患不得优势,这难得的安生很快就是战场。”
谢琮眉心都快拧成了死结,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哭腔:“天灾人祸当与天争,便是每日都祭祀难道就能让灾祸变少吗?本就是乱世中的镜花水月,姑姑也要将这海市蜃楼当成盛世吗?”
不会,这天下如今什么样除了已经去世的相邦便是她最了解。
乱世出枭雄,群雄逐鹿是天下大乱。
但谢境不想谢琮这么小就知道这些,平白添了累赘。
“姑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姑姑如今任奉常,奉常主管祭祀,这本就是职责所在。最多半个月姑姑就回来了,届时姑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刚开始的话,本就是一时上头才说出来的,如今冷静下来便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谢琮不想谢境更担心便不情不愿的点头应下。
谢境临行时又来了谢琮这一趟,彼时天蒙蒙亮,谢琮还未从睡梦中醒来。
谢境搂着她叮咛道:“我不在家中这些时日,你若是有什么事便去寻明姐姐,她不会不理你。要听乳母的话,课业有什么不明白的便去寻崔夫子明白吗?”
谢境见谢琮点头,不知道她是困得还是真的听进去了。
谢境走后谢琮却再怎么样都睡不着了,乳母见她醒来便过来给她穿衣。
谢琮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乳母:“阿母,族学此时是不是有早课?”
乳母点头答道:“如今的确是有,不过那是年纪稍长些的才需要过去,小姐如今还小族中并不强求。”
谢氏的课同天而定,天亮时起暗时终。
六岁之前的孩子在族学待的时间少,通常只有上午需要过去。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课业也随之增多。
谢琮想,等到五月她就六岁了,提前过去适应一下应当也可以。
便让乳母带着她到了族学,这节课授课的地方叫定室,桌案是照着人数来得,因此谢琮过来只能让夫子令添一个位置。
早膳前讲兵法,授课的夫子看向乳母眼神有些奇怪,好像是在斥责她一般。
夫子姓边,边夫子问过谢琮几个问题后还是让人将桌案给添上了。
桌案在学生的最前方。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众人便已经坐好抬头望向边夫子及其下首的那道过于小巧的身形。
十余道目光灼热,令人不得忽视。
谢琮回头,入目的便是谢无茶,十余人皆是九、十岁往上的年纪。
这下谢琮便是明白边夫子那眼神,及问她那些问题的原因。
“姑娘如今年岁几何?”
“翻了月便有了六岁。”
“实在年幼,本可以于家中安眠或同兄姊弟妹玩乐,有此美事可还想在老朽这听这枯燥无味之物?”
“人不感兴趣才会认为事物枯燥,但学生既然来了便是乐于听先生授课。”
“既如此,老夫便也不再劝阻。”
边夫子将戒尺拍在案上,便是这节课已经开始。
谢琮识字很早,这得益于当时的右相权焕已经退了下来不再管事,她在家闲得无聊便想给自己找个乐子,恰巧当时谢琮已足两岁便将人带到身边,为她启蒙。
如今大多数字谢琮都已识得,夫子讲兵法如今讲得是孙武写得那一本《孙子兵法》,《孙子兵法》共十三篇,今日书案上放着的便是最后一篇也叫《用间篇》。
夫子领着众人一句一句通读,而后让下面的学生自己领会“用间”。
谢琮回头问谢无茶:“夫子让我们自行领会,须领会些什么?”
谢无茶将书翻了一页,目光痴迷随口说道:“大抵是如何用间,用间于不用间有什么优势,用间时如何防范奸细反水,再有便是如何让别人的奸细为自己所用。你如今才是习句读的年纪,但夫子的课讲得好。你要记住学不好便做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