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茶杯跳起。
“一百万两!他妈的,他怎么不去抢!”
“还有那些官妓!他把人都要了去,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大人,冷静。”
师爷站起身,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现在,还不是慌的时候。”
“那个李贤川,我看了,就是个无法无天的草包。”
“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虚张声势,想诈我们一下。”
“他若真有证据,早就拿着尚方宝剑来砍我们了,还会跟我们要钱?”
周牧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总算压下几分火气。
师爷的话,有道理。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字,拖。”
师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钱,我们给他。但不能一次给完。今天给十万,明天给五万。就说银子都在各地的钱庄里,调拨需要时间。”
“女人,他也喜欢,我们就给他送。广陵城没有了,就去扬州,去苏州,找更好的给他送过去。”
“总之,就是用金钱美女,把他给喂饱了,让他沉迷在温柔乡里,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只要,把他拖在广陵城。”
师爷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蛇信。
“我们就有的是时间,和办法,让他,永远地,留在这里。”
周牧的眼睛,骤然亮了。
“好!就这么办!”
他一拍大腿,“我这就派人,去扬州,把‘扬州瘦马’里最顶尖的那几个,给他弄过来!”
“我倒要看看,他李贤川,是不是真的柳下惠!”
……
接下来的几天,李贤川彻底开启了他腐败堕落的钦差生活。
白天,睡觉。
晚上,喝酒,听曲儿,看跳舞。
周牧果然每天都变着花样地给他送钱,送女人。
今天,是扬州来的,弹琵琶的清倌人。
明天,是苏州来的,唱昆曲的小旦。
后天,甚至还弄来了几个金发碧眼的波斯舞女。
整个听雨轩乌烟瘴气,夜夜笙歌。
张御史气得三天没出房门,把自己关在屋里,奋笔疾书,弹劾李贤川的奏折写了一封又一封,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可送出去的奏折,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赵纯依旧每天坐在轮椅上,冷眼旁观。
他越来越看不懂李贤川。
这个人,像戴着无数层面具。你以为揭开了一层,却发现下面还有一层更厚的。
李贤川对此毫不在意。
他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仿佛真的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这天晚上。
院子里再次摆开宴席。
酒过三巡,李贤川照例招了招手。
红袖停下舞步,来到他身边跪下。
“怎么样?”他低声问道,手里的酒杯轻轻晃动。
“回大人,”红袖的声音里,压着一丝细微的颤动,“您让我传的话,已经传出去了。”
“现在,整个广陵城的风月场所,都在传您喜欢听故事。”
“已经有好几个姐妹,偷偷托人给我递了话,说她们手里……有您感兴趣的东西。”
“哦?”
李贤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都有谁?”
红袖凑近,报出了几个名字。
李贤川听完,笑了。
他要的鱼,终于开始咬钩了。
“很好。”他点了点头,“告诉她们,别着急。”
“等我把这广陵城的天,给捅破了。”
“我会亲自去找她们,听故事。”
“是,大人。”
李贤川挥了挥手,让红袖退下。
他端起酒杯,看着天上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
周扒皮。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好。
老子,就陪你好好地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