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伸出干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贤川的鼻子上。
“身为朝廷钦差,公然索贿!强占官妓!”
“你这是知法犯法!”
“老夫定要弹劾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贤川停步,转身。
他没有动怒,反而走近一步,挡住了身后的金甲卫。
他俯下身,在张御史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开口,那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
“张大人,你以为我真是在索贿?”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好色?”
张御史的动作僵住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李贤川直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我这是在逼他。”
“逼他?”
“对。”
李贤川的瞳孔里,映着广陵城灰色的天空,没有一丝温度。
“周牧是条老狗,滑不溜手。他背后盘根错节,我们按部就班地查,十年也查不出东西。”
“所以,只能把他往绝路上逼。”
“一百万两银子,是要他的钱袋子,更是要他的命。”
“那些官妓,你瞧着吧!”
“我把他逼急了,他才会跳墙。”
“他一跳墙,就会露出破绽。”
“他一露破绽……”
李贤川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御史。
那些话语,像一把把重锤,砸在张御史的心口。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看懂过他。
这小子到底是奸是忠?
张御史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
当天晚上,听雨轩灯火通明。
一箱又一箱的官银被抬了进来,封条都还崭新。
银子没堆满半个院子,但那打开的箱盖里,白花花的光芒足以晃花人眼。
周牧果然把人送来了。
几十个广陵城最顶尖的歌姬舞姬,穿着轻薄的纱衣,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被送进了听雨轩的庭院。
丝竹声起,舞袖翩飞。
酒气和香粉气混合在一起,让整个听雨轩都变得黏稠而暧昧。
李贤川歪在主座上,左手是美酒,右手是美人,看着院中的歌舞,不时发出一两声大笑。
他将一杯酒,随手泼在一名舞姬的裙摆上,引来一片娇嗔。
暗中监视的探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只浮现出两个字。
草包。
李贤川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扭动腰肢的女子,最终,停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女子舞姿最好,身段最是婀娜,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倔强。
“你,过来。”
李贤川对着她招了招手。
那女子停下舞步,在一众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莲步轻移,走到李贤川面前,盈盈下跪。
“大人。”
“叫什么?”李贤川问。
“奴家,红袖。”
“红袖。”李贤川端起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喝了它。”
红袖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犹豫,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好。”
李贤川点点头。
他凑到红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
“帮我做一件事。”
“一件,能让你脱去这身皮,堂堂正正活在太阳底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