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不敢有再大的动作。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分,这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脖子。
尚方宝剑。
先斩后奏。
这柄剑代表的不是那个坐在衙门里的年轻人,而是远在京城、高居九重之上的皇权。
这个人,不是来查案的。
他是来索命的。
“大……大人……”
周牧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话……好说……”
“好好说?”
李贤川手腕一抖,剑身贴着周牧肥胖的脸颊滑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用剑面,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周牧的脸。
“周大人,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么?”
“不……不敢……下官不敢……”
周牧的头颅僵硬地左右摆动,幅度小得可怜。
他身后的师爷,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不敢就好。”
李贤川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锵”的一声脆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重新坐回那张属于知府的太师椅,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体后仰,整个人都陷入了椅子的阴影里。
“那么,周大人。”
“我们可以谈谈租金了。”
周牧心里已经将李贤川挫骨扬灰了千万遍。
强盗!
土匪!
但他脸上肌肉抽搐,硬是挤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大人……您……您说个数……”
李贤川从阴影里伸出一根手指。
周牧悬着的心,落下了一点。
一根手指。
一万两?
虽然割肉,但还能承受。
只要能把这尊瘟神送走,花多少钱都值。
“一……一万两?”他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一万两?”
李贤川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身体前倾,整个人站了起来。
“周大人,你这是打发叫花子?”
他摇了摇那根手指。
“我说的是,一百万两。”
“白银。”
周牧的耳朵里“嗡”的一声。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多……多少?”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百万两。”
李贤川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扩大。
“大人!您这是要下官的命啊!”周牧几乎是哀嚎出声。
“我就是要你的命。”
李贤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周牧,别他妈跟我装糊涂。”
“你在广陵十年,刮了多少地皮,你自己心里有数。”
“别说一百万,就算是一千万,你也拿得出来!”
“我……”
“三天。”
李贤川竖起三根手指,不给周牧任何辩驳的机会。
“三天之内,一百万两白银,送到听雨轩。”
“少一个铜板……”
他的手,重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你自己掂量。”
周牧彻底瘫在了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还有。”
李贤-川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身后的亲卫招了招手。
一名亲卫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周牧面前。
册子摔在地上,散开了。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画像。
“这是广陵城官妓、歌姬、舞姬的名册。”
李贤川慢条斯理地开口。
“从今天起,她们,都归我了。”
“晚上,挨个儿洗干净,送到听雨轩。”
他停顿了一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本官,要亲自‘审一审’。”
“审一审”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周围的衙役们垂着头,不敢看,但耳朵却都竖着。
这位钦差大人,不仅要钱,还要人。
贪财好色,无法无天。
……
李贤川走出广陵知府衙门时,身后的衙役官员们,没有一个敢抬头。
张御史快步追了上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李贤川!你……你无耻之尤!”
他跑到李贤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