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暂时离开。”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名册,放在了棋盘上,正好压住了那片被围杀的黑子。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神都,可就全靠您了。”
“我?”赵构愣住了。
“对,就是您。”
李贤川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名册。
“太后那些旧臣里,所有见风使舵,投靠了陛下的墙头草,名单都在这里。”
“还有他们这些年,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也都在这里。”
赵构的目光,落在那份名册上。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缓地将其拿起。
只翻开第一页,看清上面的第一个名字和附带的罪证,他的手,便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上面任何一个名字,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一场地震。
“李贤川,你……”赵构的喉咙有些发干,“你把这些给我,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李贤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狠厉。
“我走之后,您,就用您手里的‘暗影卫’,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给我拔了。”
“拔一个,吏部,就会空出一个位置。”
“兵部,就会空出一个位置。”
“六部九卿,都会空出位置来。”
“到时候,您,就把我们的人,一个一个地,安插进去。”
赵构死死地盯着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在,把这些位置,都换成我的人?”
“怕?”
李贤川笑了,笑得十分坦然。
“殿下,您别忘了。”
“我们,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
“这神都,要是成了您一个人的天下。您觉得,您那位好皇兄,会眼睁睁地看着您一家独大吗?”
“到那时,他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您。”
“而我,”李贤川顿了顿,“还能活着,从江南回来吗?”
赵构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贤川说的是对的。
他们之间,是一种畸形、脆弱,却又无比稳固的平衡。
皇帝、李贤川、他自己,三足鼎立,缺一不可。
谁想打破这个平衡,谁就会第一个死。
“长公主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李贤川又抛出一个筹码,“她会配合您的。”
赵构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所有惊涛骇浪都吐出去。
“好。”他终于点头,“我答应你。”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殿下请说。”
“太后的事……”赵构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殿下放心。”
李贤川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杀气。
“这件事,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得到了李贤川的保证,赵构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站起身,对着李贤川,郑重地,拱了拱手。
“祝你,一路顺风。”
“借您吉言。”李贤川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
忽然,他又回过头,对着灯下的赵构,咧嘴一笑。
“对了,殿下。”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别忘了,我们还是‘死对头’。”
“戏,还得接着演。”
“而且,得演得更逼真一点。”
“最好,能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已经斗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贤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这样,您那位喜欢看戏的皇兄,才会看得更开心,不是吗?”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赵构一人,站在原地。
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