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带,还是不带?
    李贤川觉得自己最近跟武安侯府八字犯冲。

    他刚从夏王府的侧门钻出来,身形还未完全隐入夜色,眼角余光便瞥见街角阴影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车旁立着一个消瘦的身影,青色长衫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大理寺少卿,闻翔。

    李贤川的太阳穴突地一跳。

    这个愣头青,怎么阴魂不散?

    他压低帽檐,脚下加快,试图从旁边一溜而过,只当没看见。

    “李贤川!”

    身后的声音既沙哑又疲惫。

    李贤川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闻少卿,这么晚了还不歇着,在这里学人守株待兔?”

    闻翔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一步步走过来。

    “你要去江南了?”他开口问,声音很低。

    “消息挺灵通。”李贤川挑了挑眉。

    “别去。”

    闻翔盯着他,一字一顿。

    “为何?”

    “那是死路。”闻翔的声音很郑重,慢慢陈述道,“十年前的案子,我翻遍了卷宗。那趟浑水,比你想象的任何情况都要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具说服力的语言。

    “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李贤川看着他。看着这张写满焦灼与挣扎的脸,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个愣头青,迂腐固执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

    心,却不坏。

    “闻少卿,好意心领了。”李贤川伸手,拍了拍他僵直的肩膀,“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闻翔的音量陡然拔高,“就为了皇帝那一道狗屁不通的圣旨?”

    “不。”

    李贤川摇头。

    他迎着闻翔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夜风卷起街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终,他将关于母亲欧秀秀的事,用最简短的语言,平静地叙述了一遍。

    没有情绪,没有控诉,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闻翔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李贤川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却平静异常。

    闻翔忽然就明白了。

    李贤川此去江南,不是查案。

    是报仇。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喉结滚动。

    “所以,别劝我。”李贤川说。

    “我不劝你。”

    闻翔摇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李贤川面前。

    那是一块令牌,玄铁所铸,入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头辨善恶、断是非的神兽獬豸。

    大理寺的提刑令牌。

    “江南一行,山高水远,人心叵测。”闻翔的声音依旧沙哑,“你拿着它,沿途州府驿站,皆可凭此调动人手,查阅卷宗。”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或许,没什么大用。但至少,能给你行个方便。”

    李贤川看着那块令牌,心里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东西对闻翔意味着什么。这是闻翔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维护心中那套“国法”的唯一凭仗。

    现在,闻翔把它交给了自己。

    这等于将他自己,也死死绑在了自己这条不知会驶向何方的破船上。

    “闻翔,”李贤川看着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你这是何苦?”

    “不苦。”闻翔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种释然。

    “之瑶……她说的对。”

    “这个世道,已经脏透了。”

    “我一个人,洗不干净。”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既然洗不干脆……”

    “那就干脆,把它砸了,重来!”

    话音落,他猛地将令牌塞进李贤川的手里。

    “我,在大理寺,等你回来。”

    说完,他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

    李贤川握着那块尚有余温的令牌,看着越来越远的萧索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

    ……

    回到忠勇伯府,已是三更天。

    月光被乌云遮蔽,四下昏暗。

    李贤川刚踏入自己的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院内灯火通明。

    风之瑶,那个本该在绣楼里安睡的侯府千金,此刻竟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帮武安侯府的家丁。

    整个院子,变成了一个临战前的军营。

    有人在将一捆捆的行李用油布包好,扎紧,码放在角落。

    有人在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