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清冷得近乎陌生的眼睛。
一夜之间,那个会和他讨论诗词歌赋,会为了一桩不平案而蹙眉的姑娘,消失了。
“之瑶……”
“连你,也觉得我是错的吗?”
“你没错。”风之瑶摇头,“错的,是这个世道。”
她再次后退一步,与他彻底拉开了最后的距离。
“闻翔,你走吧。”
“什么?”
“我说,你走吧。”
风之瑶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闻翔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因为李贤川?!”
“不。”风之瑶再次摇头,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不只是因为他。”
“是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的世界,太干净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而我,”
“已经脏了。”
她不想再把他拖进这趟浑水。
像他这样干净纯粹的人,就应该继续去做他那个守护“国法”的孤臣。
远离这肮脏的权谋斗争,或许,才是她能给他的,最后一点保护。
“之瑶,你……”
“走!”
风之瑶猛地转身,用脊背对着他,声音陡然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想,再看到你。”
闻翔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惨然一笑,转身。
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风之瑶的心上。
她身体一软,脱力地靠在身后的梳妆台上。
一滴泪,砸在冰冷的台面上,碎了。
……
武安侯府,书房。
风之瑶直挺挺地跪在父亲武安侯的面前。
“爹,女儿想清楚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魏武侯府那门婚事,女儿不退了。”
正在看书的武安侯手一顿,缓缓抬起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满眼都是错愕。
他这个女儿,性子宁折不弯。
为了退婚,闹得天翻地覆,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现在,她亲口说,不退了?
“为何?”他沉声问。
风之瑶抬起头。
那双哭过的眼睛,此刻没有半分软弱,反而亮得惊人。
“因为,女儿觉得,李贤川,他值得。”
“值得?”武安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气极反笑,“那个神都第一的废物?”
“爹。”
风之瑶打断了他。
“他不是废物。”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他是人中之龙。”
“是能搅动神都风云,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枭雄。”
武安侯脸上的讥诮,一点点凝固。
“我们武安侯府,这些年看似风光,实则早已日薄西山。”
“朝堂上,没有能一言九鼎的靠山。”
“军队里,没有人脉根基。”
“就像一艘飘在暴风雨里的小船,一个巨浪打来,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我们,需要一棵大树。”
“而李贤川,和他身后的魏武侯府,就是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一棵大树。”
“所以,这门婚事,女儿不能退。”
“这不只是女儿一个人的事。”
她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是关系到我们整个武安侯府,未来生死存亡的大事。”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武安侯看着伏在地上的女儿,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抚琴作画,伤春悲秋的小姑娘了。
她的肩膀,已经能扛起整个家族的兴衰。
她,长大了。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