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一谈……关于长公主的事。”
“也关于……风之瑶。”
威胁。
利诱。
李旦的算盘打得很响。
只要自己肯退出长公主的阵营,他不仅能帮忙解决武安侯府的婚约,还能许诺更多。
“行啊。”
一个轻飘飘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李菲,也包括李贤川身后的两名禁卫。
李贤川一把从她指间抽过那封请柬,看也不看,直接揣进怀里。
他对着身后的禁卫一挥手。
“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伯爷!不可!”
一名禁卫急了,上前一步拦住他。
“殿下有令,我等寸步不离,必须确保您的安全!”
“是啊伯爷,对面是什么地方您清楚!您一个人去,万一……”
“万一?”
李贤川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独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气。
“小爷我,专治各种万一。”
他知道,李旦既然是“请”,就说明暂时不会下杀手。
“谈”,才是重点。
他就是要去看看,这位国舅爷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带路吧,李菲姑娘。”
李贤川侧身,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情绪,比刚才更加复杂,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过身。
走廊不长,只有几步的距离。
天字一号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李菲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开通路。
“家父,就在里面等你。”
她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她便带着自己的两名侍女,头也不回地转身,脚步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李贤川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顶级的酒香和菜肴的香气。
香气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杀机。
他伸手,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推开了门。
吱呀——
与刚才截然不同,这扇门被推开时,悄然无声。
房间里,灯火通明。
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已经摆满,热气腾腾。
主位上,只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暗色锦袍,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一撮精心打理过的山羊须。
正是当朝国舅,京城城卫军统领,李旦。
他手里握着一只白玉酒杯,正对着窗外的月色,自斟自饮。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直到李贤川的脚步声停在桌前,他才缓缓放下酒杯,抬起眼。
那是一双鹰一般的眼睛。
“忠勇伯,好大的胆子。”
李旦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你,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来。”
“国舅爷摆下如此盛宴,我若不来,岂非不识抬举?”
李贤川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一双筷子,旁若无人地夹了一块刚出锅的水晶肘子。
肉质软烂,入口即化。
“嗯,味道不错。”
他含糊不清地称赞了一句。
“悦来客栈的厨子,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副没心没肺,把鸿门宴当自家厨房的做派,让李旦眼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执掌京城防务数十年,生杀予夺,见过无数人。
有卑躬屈膝的,有色厉内荏的,有慷慨赴死的。
但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年轻人,在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放肆。
“李贤川,明人不说暗话。”
李旦懒得再兜圈子,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今晚为何而来,我一清二楚。”
“我今晚为何请你,想必,你也心知肚明。”
“不清楚。”
李贤川摇了摇头,又夹了一筷子碧绿的芦笋。
“我就是路过,听说这里的酒菜不错,来尝个鲜。国舅爷要是不介意,我就不客气了。”
“你!”
李旦交叉的十指猛然收紧。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靠回椅背。
“好,既然忠勇伯喜欢装糊涂,那本官,就陪你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