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病态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抬手掩着嘴,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咳……咳咳……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砰”的一声巨响,虽然被他的咳嗽声衬得有些中气不足,却依旧像一道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赵恒喘息稍定,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脸色的赵青鸾。
“皇姐。”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为难。
“你也看到了,此事……阻力甚大。”
“臣姐知道。”
赵青鸾淡淡地回道。
刚刚发生的哪些,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但,李贤川救了我的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难道不是我大魏立国以来,便推崇的民间美德吗?”
她一句话,就把那些言官们刚刚还挂在嘴边的“祖宗礼法”,给原封不动地堵了回去。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刚刚还在慷慨陈词的言官。
“还是说,在各位大人眼里,我这个长公主的性命,就如此一文不值?”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
他们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清冷的视线。
“这……”
赵恒的脸上,露出了更加为难的神色。
他看看自己的姐姐,又看看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魏武侯,最后,目光落在了满脸寒霜的太后身上。
“母后,您看,此事……”
“陛下!”
太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往前踏出一步,几乎站到了御阶之下。
“此事,绝无可能!哀家,第一个不答应!”
她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赵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龙椅上。
他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缓缓开口。
“皇姐,母后之命,亦是朝臣之意,朕……不能不从。”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你提出的赐婚之事……”
“朕,不能准。”
话音落下,太后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她身后的那些官员们,脸上瞬间露出了胜利的喜色。
然而,只听赵恒话锋突然一转,那原本疲惫的声音,陡然变得清亮而凌厉。
“但是!”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般炸响。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李贤川忠勇护驾,其功,不可没!众卿却在此地,不问其功,反究其过,肆意诋毁,攻其私德!这是何道理?!”
“难道我大魏的朝堂,就是这么对待有功之臣的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些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言官。
“如此行径,与那忘恩负义的小人何异?!将来若再有国难当头,谁还敢为国效力?谁还愿为君分忧?!”
他这一番质问,声色俱厉,让刚刚还上蹿下跳的言官们,瞬间哑了火。
一个个面色涨红。
“朕,绝不容许功臣受此屈辱!”
赵恒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身形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在此刻,却爆发出了一股属于帝王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传朕旨意!”
他身边的太监总管,立刻躬身肃立,展开了手中的明黄圣旨。
“魏武侯府世子李贤川,品性纯良,忠勇可嘉!于危难之际,舍身护驾,功在社稷!”
“特封为——忠勇伯!”
“食邑三百户!”
“另,擢升为羽林卫左郎将,随侍公主驾前,护卫长公主安危!”
“再赐,黄金千两,宫绸百匹,入宫行走金牌一块!”
“至于众卿所言,李贤川过往之劣迹,朕看,多是无稽之谈,以讹传讹!此事,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还忠勇伯一个清白!”
皇帝这一连串的旨意,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太后一党的脸上。
不准结婚?
可以。
但我直接给你封爵!提官!赏钱!
还让三法司去查,谁敢再说三道四?
羽林卫左郎将,随侍公主驾前?
这他妈跟驸马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只能待在后宅的驸马,权力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