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就演一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头,又惊又怕,惶恐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老父亲就行了。”
演!
李霖一咬牙,心一横。
他“噗通”一声,从队列里冲了出来,重重地跪倒在大殿中央,动作之大,连朝服的下摆都被带起了一阵风。
“陛下!不可啊!!”
李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像是真的要急哭了。
他一边重重地磕头,一边涕泗横流地嚎道:“长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乃是天上的凤凰!犬子李贤川,不过是地上的烂泥!他……他何德何能,敢高攀天家啊!”
“臣惶恐!臣死罪!求陛下收回成命!求长公主殿下收回成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副又惊又怕,恨不得当场死在这里的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被魏武侯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给搞懵了。
这……这魏武侯,是被吓傻了吗?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凤座之后,一直沉默的太后李妍,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声厉喝。
“荒唐!”
她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殿内的嘈杂。
“简直是荒唐透顶!”
太后李妍一掌拍在扶手上,从垂帘后的阴影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的视线,先是缓缓扫过跪在大殿中央的魏武侯李霖。
李霖的头埋得更低了,整个身体筛糠似的抖动着,仿佛那视线是带着重量的实体,压得他喘不过气。
随即,太后的目光挪开,直直地钉在了赵青鸾的身上。
“赵青鸾。”
她第一次在朝堂之上,连名带姓地喊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女儿。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一国长公主,是大魏皇室的颜面。你的婚事,上关国体,下系民心,岂是你可以拿来当儿戏的?”
“下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
太后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赵青鸾。
“你是想让天下百姓,戳着我赵氏皇族的脊梁骨,骂我们治家不严,血脉蒙羞吗?!”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里闪了出来。
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松。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以刚正不阿,或者说,以专为太后一党冲锋陷阵而闻名。
他几步冲到殿中,对着太后的方向重重跪下,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颤抖。
“太后娘娘圣明!”
陈松的声音嘶哑,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长公主殿下此举,上违祖制,下损国威!臣,附议!”
他猛地一个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死谏!”
这一跪,这一磕,如同一个信号。
多米诺骨牌应声而倒。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又一个言官冲了出来,指着李霖的方向,唾沫横飞。
“魏武侯府三子李贤川,斗鸡走狗,无一不精!流连秦楼楚馆,夜不归宿!此等品性败坏之人,如何能尚公主?!”
“他就是神都的一个笑柄!一个丑闻!”
“长公主殿下定是为他花言巧语所蒙蔽!求陛下明察秋毫!”
“请陛下三思!万不可让凤凰落于泥潭,令皇家血脉蒙此奇耻大辱!”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仿佛成了一个菜市场。
哭声,喊声,义愤填膺的谏言声,响成一片。
所有太后一党的官员,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他们将李贤川过往那些捕风捉影的“事迹”,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又当众说了一遍。
仿佛李贤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的混世魔王。
魏武侯李霖跪在地上,听着一句句比刀子还锋利的污言秽语扎在自己儿子身上。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宽大的朝服袖子里,攥得骨节发白,咯咯作响。
他妈的。
李霖死死咬着后槽牙。
要不是儿子昨晚那番嘱咐,他现在就要跳起来,把这帮狗东西的嘴,一个个全都撕烂!
但他不能。
他得演。
他不仅不能反驳,还得表现出比这些人更羞愤,更无地自容的样子。
李霖头深深埋下,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一副恨不得当场死在这里,以谢天下的羞愧模样。
龙椅之上,皇帝赵恒的脸色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