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鸾的侍卫统领上前,用剑鞘小心翼翼地挑起那封遗书,确认没有毒之后,才呈了上来。
赵青鸾没有接,只是示意他交给李霖。
“侯爷,请吧。”
李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信纸上,是王管事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上面还有几滴尚未干透的泪痕。
信的内容很简单。
王管事在信中说,他因为在外面欠下了巨额的赌债,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一时鬼迷心窍,偷了府里的钱。
今天在正堂上,他因为害怕被长公主责罚,情急之下,才胡乱攀咬,污蔑了陈夫人。
如今,他自觉罪孽深重,无颜面对侯爷的厚恩,也对不起陈夫人的清白,唯有一死,以谢其罪。
信的最后,他还写到,撬锁之事,也是他一人所为,目的就是想在账本上做手脚,掩盖自己贪墨的罪行,与任何人无关。
“混账东西!!”
李霖看完,气得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既是愤怒,也是羞愧。
愤怒的是,自己府里竟然出了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家贼。
羞愧的是,自己治家不严,还差点因为这个家贼,冤枉了陈琴堇。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脸色惨白的陈琴堇,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歉意。
“琴堇,是……是我错怪你了。”
陈琴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侯爷,您别这么说……臣妾不委屈。”她声音哽咽,“王管事……他也是一时糊涂,如今人已经去了……就……就算了吧。”
她这副以德报怨,宽容大度的模样,更是让李霖心中愧疚不已。
李显立和李显文也赶紧上前。
“爹,您看,我们早就说了,娘不是那样的人!”
“这下水落石出了吧!就是一个家贼监守自盗,畏罪自杀!”
事情,似乎就这么了结了。
一个完美的闭环。
内鬼找到了,就是王管事。
动机也有了,是赌博。
人也死了,畏罪自杀。
死无对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赵青鸾。
现在,就看这位长公主殿下,如何收场了。
毕竟,是她大张旗鼓地要查案,结果查了半天,查出来一个乌龙。
这无疑是当众打了她自己的脸。
赵青鸾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吊在房梁上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贤川站在她身后,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的剧本。
一个项目出了问题,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能完美解释一切的“解决方案”。
因为这往往意味着,真正的问题,被更深地掩盖了。
他走到尸体旁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除了尸体散发出的淡淡异味,还有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跟佛堂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个因为赌博而死的管事,身上为什么会有佛堂的香气?
而且,他注意到,王管事上吊用的那根麻绳,非常新,而且打结的方式,是一种军中常用的“双套结”。
这种结,牢固,不易滑脱,最适合用来捆绑重物。
一个普通的庶务管事,怎么会用这种专业的军用绳结来上吊?
李贤川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封被李霖扔在地上的遗书上。
他走过去,捡了起来,展开。
字迹确实是王管式的,但……
他发现,信纸上,除了泪痕,还有几处极不明显的,被指甲划过的压痕。
仿佛写信的人,在写下某几个字的时候,情绪极为激动,或者说……是被人用某种方式胁迫着。
李贤川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管事,不是自杀。
是谋杀!
他被人伪装成了自杀的样子。
而那个凶手,就在刚才,就在他们从佛堂赶来这里的路上,完成了这一切。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对侯府的地形、人员、守卫换班的规律,了如指掌。
这个人……
李贤川的后背,突然冒起一层冷汗。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霖,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