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是,殿下。”李贤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他心里隐隐觉得,赵青鸾此举,必有深意。

    她似乎并不是真的相信陈琴堇就是内鬼,更像是在……敲山震虎。

    用陈琴堇这只“虎”,去震另一座山。

    那座山,又在哪里?

    陈琴堇见无法推脱,只能强打起精神,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后院,陈琴堇居住的“静安居”走去。

    李显立和李显文跟在母亲身后,脸色阴沉,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由那个女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自己身上一刀一刀地割。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跟在长公主身后,一脸无辜的李贤川!

    穿过几道回廊,一座清幽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子里种满了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陈琴堇的佛堂,就设在院子的正房。

    推开门,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佛堂正中,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慈眉善目。

    香案上,摆满了各色供品,青烟袅袅。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赵青鸾信步走了进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像个好奇的游客。

    陈琴堇跟在她身后,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李贤川也跟了进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确认这里的香气,是否和他之前在账册上闻到的一致。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但他总觉得,这味道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檀香的……别的什么气味。

    就在他凝神分辨之际。

    “砰!”

    佛堂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死人一般的煞白。

    他甚至顾不上给长公主和主子们行礼,用一种变了调的嗓音,尖叫道:

    “不……不好了!”

    “王……王管事……在……在自己房里,上吊了!”

    王管事,上吊了?

    这六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安静的佛堂里轰然炸开。

    陈琴堇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扶住身旁的香案才没有倒下。

    李显立和李显文两兄弟,更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死了?

    那个刚刚才在正堂上,把他们母亲拖下水的王管事,就这么死了?

    魏武侯李霖一个箭步冲到那名下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侯……侯爷……”那下人吓得几乎要尿出来,话都说不利索,“就……就在刚才,小的去……去找王管事,想问问晚宴采买的事……结果……结果推开门,就看见他……他就吊在房梁上……身子都……都硬了……”

    佛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青鸾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她缓缓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好快的手段。

    前脚刚把人供出来,后脚就灭了口。

    这是生怕事情查下去,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李贤川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妈的。

    这帮人做事,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本来还想等赵青鸾敲打完陈琴堇,再私下里提审那个王管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再挖出点什么。

    现在,人直接没了。

    死无对证。

    “走!去看看!”李霖扔下那个已经瘫软的下人,大步就往外走。

    赵青鸾也立刻跟上,她对身边的侍卫统领低声吩咐道:“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赶往侯府下人居住的偏院。

    王管事的房间,在院子的最角落。

    此刻,房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胆大的下人,正伸着脖子往里看,一个个脸色煞白,交头接耳。

    看到侯爷和长公主驾到,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全都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李霖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正中的房梁上,一截麻绳勒着一个早已僵硬的身体。

    正是那个王管事。

    他双眼圆睁,舌头伸出,脸上是极度痛苦和惊恐的表情。

    在他的脚下,一个被踢翻的板凳,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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