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事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库房重地,账目失窃,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李贤川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惊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着什么。
“慌什么。”
他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丢了什么?”
“就是……就是您让搬的那些采买账目,存放的那个柜子,锁……锁芯被捅坏了,里面的东西倒是没少,但明显被人翻动过!”
老管事急得满头大汗。
没少,但被翻过,这问题更严重!
说明对方不是为财,是为销毁证据,或者……查探虚实!
“哦。”
李贤川应了一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快要急疯的老管事,笑了笑。
“好事。”
“啊?”
老管事彻底懵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这是好事。”
李贤川站起身,拍了拍老管事的肩膀。
“鱼儿咬钩了,你该高兴才对。”
“去,找个锁匠,把锁修好。但是,别声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外,放出话去,就说我看不懂账本,嫌那些东西碍事,又让人给搬回去了。”
老管事张着嘴,脑子完全跟不上这位小侯爷的思路。
撬了锁,不仅不查,还要装作无事发生?
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李贤川没再解释。
他知道,那条鱼很谨慎,这次只是试探。
如果自己大张旗鼓地去查,对方立刻就会缩回去,再想抓到尾巴就难了。
现在,他要给对方一个错觉。
一个“这个废物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只是走了狗屎运”的错-觉。
他要让对方觉得,自己这波操作,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就会故态复萌。
只有这样,对方才会放松警惕,进行下一步动作。
……
李贤川的“昏招”,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听说被撬了锁的小侯爷非但没发火,反而嫌麻烦把账本又搬了回去,李显立和李显文两兄弟在房里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说,废物就是废物!”
李显文一脚踹翻一个绣墩,满脸的快意。
李显立虽然没那么张扬,但眼中的轻蔑也毫不掩饰。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看来,父亲也只是一时糊涂。等这阵风过去,一切还会回到原样。”
陈琴堇的院子里,她正捻着佛珠,听着心腹丫鬟的汇报。
听完后,她那双总是带着慈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知道了。”
她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
“沉不住气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
一队长公主府的仪仗,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魏武侯府的大门口。
为首的,是长公主身边最得宠的女官,采薇。
“奉长公主殿下之命,特来探望为殿下舍命护驾的李公子!”
采薇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半条街。
这一嗓子,把整个魏武侯府都给炸醒了。
陈琴堇、李显立、李显文,连同府里所有管事,全都惊得从屋里跑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那夸张的阵仗。
长公主殿下……派人来了?
还是用这种生怕全神都不知道的方式?
只见公主府的侍卫们,流水似的从车上抬下一个又一个的锦盒。
“千年血参一对!”
“天山雪莲两株!”
“东海明珠一盒!”
“云锦蜀绣百匹!”
……
采薇每报一样,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就发出一阵惊呼。
陈琴堇母子三人的脸,则白一分。
这哪里是探望?
这分明是抬举!是站台!
是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李贤川,是我赵青鸾罩着的人!
李贤川“受宠若惊”地迎了出来,对着采薇一揖到底。
“有劳殿下挂怀,下官……下官愧不敢当!”
他演得一脸惶恐,心里却乐开了花。
赵青鸾这个客户,够专业!
这波“项目宣传”,力度够大,效果拔群!
采薇扶起他,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